塵般沉降著。
“你把自己變成了和那些傷害你的人一樣的東西，你用眼睛看人，用各種標籤來判斷人，用看不見的刀殺人。你恨他們站在光裡，可你現在也在做著同樣的事，你躲在黑暗裡，用你偷來的無數雙眼睛，審判每一個進入你領地的人。”
“蘇幕遮，你十六歲，你本來可以走進那所頂尖大學，讀信息工程，用你手裡的代碼和知識去改變那個你曾經身不由己被捲入的社交網路，你本來可以。”
那些閉著眼睛站在走廊裡的人一個接一個地睜開了眼睛，但他們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渾濁，空白，像蒙了一層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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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茫然地站在原地，然後像被抽去了線的木偶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濃稠的黑暗中，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從地麵上緩緩站了起來，背對著檔案室的門，站在了走廊的中央。
她的頭髮是白色的，眼睛緊閉著，白色的睫毛輕輕顫抖，嘴角掛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病態的笑容，手腕上是各種或深或淺的劃痕，她整個人的色彩淺淡到近乎透明了。
“我本來可以？”她背對著所有人，“我確實本來可以。”
江望舒推著輪椅到了門邊，隔著破敗的鐵門看著那個瘦小的背影。
“你的眼睛很痛吧，”江望舒說，“你失去了所有，但世界沒有還給你任何東西。”
“對於這整個世界來說，你無關緊要。”
一個人對於整個世界而言隻是一粒塵埃，人是如何的，世界不知道。
不過是萬千生靈裡又一個停留在了昨天的人，在宇宙的尺度上，這一切都顯得無關緊要。
她終於慢慢地轉過了頭，走廊裡那些倒下的身影開始慢慢消散，像晨霧被細碎的陽光慢慢地蒸幹一般，一點一點地變淡，最後什麼都沒有留下。
“你說得對。”她說，“我確實無關緊要。”
一個人的痛苦對於一個世界來說確實是無關緊要的，無論個人如何的悲傷，在無數個日夜裡如何的輾轉反側，那也僅僅隻是個人的事情，與這個世界毫無幹係。
這個世界畢竟太大了。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所以我也沒有說恨這個世界。”她笑著，“我隻是覺得呀，既然如此密不透風的光明裡麵還會發生這般的罪惡，那這光明真的是光明嗎？”
原來還是個想要改變世界的可怕的理想主義者。
“我可打不過你們，”她說，“現在這裡沒有直播，我也就直說了。”
“這個世界目前已經是快屬於我的了，那些該死的光明已不足為懼。我放你們走，你們也別插手我的事情。他們那些高高在上的偽君子既然不能保證絕對的公平，那就讓我來。”
霧氣環繞在她的周圍，她的眼睛依舊緊閉著，不過沒關係，現在已經有一堆的眼睛代替著她自己曾失去的眼睛看著這個世界。
莫書挑了挑眉。
“放我們走？”他隨意地撕開了一張報紙，“你搞錯了一件事，可別因為我剛才還算禮貌，便以為我不算賬了。”
霓裳笑盈盈地站在莫書身後，打開了摺扇。
“你的經歷與我無關，”莫書擡腳將門踹開，“而我要的可不隻是出去。”
“一點小小的代價——相信你能支付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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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書勾唇。
“【帽子戲法】。”
……
門衛室裡，璿璣睜開了眼睛，手中那萬象儀的微光緩緩收斂。
“還真炸副本了，”她撇撇嘴，“真可惜，居然不帶上我。”
歸藏從控製台上繞了過來敲了一把她的腦袋：“你可別去湊熱鬧了，副本看樣子快結束啦。”
璿璣捂著一點兒都不痛的腦袋看了眼旁邊麵無表情的周宜。
嗬，得個假麵癱給你得意的，死裝正太。
江望舒的小紙人不一會兒就從門衛室的門縫下鑽回來，在門衛室的控製台上跳來跳去，緊隨其後的，他們推開了門。
“收工收工！”莫書伸了個懶腰。
璿璣瞥了他一眼，“你炸副本炸的倒是痛快。”
“隻是小小的炸了兩次而已。”霓裳搖著摺扇笑道。
那不還是炸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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