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一案：李女士蘇昉坐在監控室轉椅上。這把椅子沒帶墊子，硌得他尾椎骨發麻。
說好的保釋，他連市局大廳的玻璃門都沒摸到，就被秦見川直接拎上了三樓。
室內沒有開主燈，一排監控屏幕發出冷藍色的幽光，打在蘇昉慘白的臉上。單向玻璃外，一號審訊室的情況一目了然。
秦見川靠在門框邊，深色夾克敞著，高大的骨架融入牆角的陰影。大拇指靜靜摩挲著打火機粗糙的金屬紋理，視線直勾勾地釘在蘇昉的側臉上。
門被推開，一個女人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真絲襯衫，袖口刻意挽起兩截，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和一條卡地亞手鏈。她的頭髮顯然經過打理，卻刻意抓出幾分淩亂，幾縷碎發散落在臉頰兩側。雙眼通紅，眼尾泛著水光，眼影的邊緣有哭抹過的痕跡，呈現出一種楚楚可憐的疲態。
她就是李思晚。
走到審訊椅前坐下，動作十分遲緩。她把手裡的限量版鉑金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膝蓋上，頓了兩秒，似乎覺得這個動作不符合悲痛的氛圍，又將其挪到了旁邊的空椅子上。
趙小元翻開黑色封皮筆記本，視線掃過對麵：“李思晚。昨天下午三點到三點半，你在1404室。”
李思晚抽泣了一聲，擡手用手背胡亂抹了一下眼角。
“警察同誌，欣怡姐到底怎麼了？今天早上你們去公司找我，我還以為出了什麼誤會。”她的聲音帶著極其明顯的顫抖，伴隨著急促的換氣，“她肚子那麼大了，後天就是預產期……”
“她死了，被人勒死，死後剖腹，孩子在保溫箱。”趙小元不帶任何情緒地陳述事實。
李思晚渾身劇烈一抖，雙手猛地捂住臉，肩膀快速抽動，喉嚨裡發出壓抑至極的嗚咽聲。
過了足足半分鐘，她才紅著眼睛擡起頭，滿臉錯愕與絕望。
“怎麼會這樣？我三點鐘離開的時候，她還好好的，她把我送到電梯口，她還在笑。”李思晚咬著下唇，“到底是誰這麼殘忍？”
趙小元握緊手裡的筆：“你在她家都聊了什麼？”
“不到半個小時，我約了三點半在恆隆做妝發。”李思晚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我們就聊了聊寶寶的名字。”
“欣怡姐脾氣有點急，最近因為孕期反應，情緒很差，總是跟我抱怨劉哥沒本事，不關心她。我一直在勸她，男人也不容易，家和萬事興。”
監控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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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昉手抵在下巴上，眼神沒有任何波瀾。他前世在無數小說裡看到過這種角色，用貶低受害者來拔高自己，這是最低級的綠茶手段。
按下了桌上的對講麥克風。
“趙警官。”蘇昉的聲音順著耳麥切入審訊室，“別順著她的節奏問案子。轉移話題，誇她的包。問她那個包是不是花了不少錢，再問一句，是不是吳欣怡送她的。”
審訊室裡，趙小元抓了抓後腦勺，擡頭看向李思晚旁邊椅子上的那個鉑金包。這個走向完全不符合常規審訊流程，但他看了單向玻璃一眼，還是照做了。
“李女士。”趙小元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一絲隨意的八卦，“你的包挺好看，這種款式很難買吧？吳欣怡平時買不少大牌，是她送你的？”
李思晚的抽泣聲戛然而止。
她的麵部肌肉瞬間繃緊，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那個包，原本那副楚楚可憐的偽裝在這一刻撕裂了一道縫隙。
“不是！”李思晚的聲音毫無預兆地拔高，透著極其尖銳的防禦性，“這是我自己配貨買的！我自己賺的錢！欣怡姐隻是借我的卡去刷過兩次積分而已！”
話剛出口，她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
迅速調整麵部表情，放軟了聲音，試圖找補：“我的意思是，我不拿欣怡姐的東西，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我不想占她便宜。”
蘇昉鬆開麥克風，轉頭迎上秦見川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她極度介意在財務能力上被吳欣怡壓一頭，這是典型的慕強伴隨自卑，她最恨別人覺得她是個沾光的吸血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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