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案：保密協議蘇昉擰開水龍頭。
水流砸在不鏽鋼水槽裡，幾滴冰冷的水珠濺上鏡麵。蘇昉雙手撐著檯麵，胃酸在食道口打轉，他硬生生將其咽了下去，醫院洗手間除臭球的乾澀氣味依舊黏附在呼吸道深處。
他直起身，冷水順著下巴滴進裡衣領口。
推開監控室的門，裡麵的白熾燈沒有開。屏幕散發著幽藍的光。秦見川靠在辦公桌邊緣，深色夾克敞著，高大的骨架融入牆角的陰影，金屬防風打火機在他粗糙的指節間翻轉。
幾張A4紙直接飛過來，砸在蘇昉麵前的桌麵上。
“《特聘涉密案件顧問保密協議》。”秦見川嗓音沙啞，視線直勾勾釘在蘇昉的臉上，“簽了。”
秦見川身體前傾，單手撐住桌麵。
“你懂規矩，要是踩過界，我親手送你進去踩縫紉機。”
蘇昉拿起桌上的黑色簽字筆，他甚至沒有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力道極重。
他現在還是需要這身皮的。
走廊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一把推開，林燕大步跨進來，黑色執勤服下擺帶著幾點乾涸的泥跡。她看都沒看坐在旁邊的蘇昉，直接將兩張素描畫像拍在白闆上。
“技術科根據兩名目擊者的描述趕出來的圖。”林燕手指點著紙麵，眉眼冷厲，“14樓那個挨家挨戶尋人的，和一樓那個撬門被當成賊的，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秦見川直起身，收起打火機，趙小元立刻翻開黑色記錄本。
“我拿著圖在大王莊問了。”林燕指著右邊那張臉頰深陷、尖嘴猴腮的畫像，“劉學的姐姐劉大紅認出了這張臉。這人外號‘小猴子’，是隔壁村街溜子劉勇的跟班。”
林燕抓起桌上的礦泉水灌了一口，語速極快地還原排查信息：“劉大紅原話，劉勇初中沒畢業就混社會，講究那種荒謬的江湖義氣，上周剛剛刑滿釋放。他老娘病重，極度缺錢。但就在案發前一天，劉勇突然大方地把欠劉小娟的兩千塊還了。”
缺錢、剛剛出獄、突然有一筆進賬、案發現場同層的尋人小弟。
蘇昉靠在轉椅背上，修長的手指交疊在一起，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指關節。
“估計劉學就是那個提供資金和目標的人。”蘇昉看著白闆，聲音很低，卻非常清晰，“劉勇是刀，那小猴子是那個打破計劃的變數。”
趙小元握緊手裡的筆，目光在兩張畫像間來回移動。
“劉勇接了單，但他沒有經驗，他極其緊張。”蘇昉盯著左邊那張有著明顯顴骨的畫像，“公寓管理混亂。劉勇提前潛入，一直藏在公寓五樓或者其他樓層的空房裡做準備。下午三點過後，李思晚離開，虛掩了房門。劉勇抓住機會進去，用領帶勒死了吳欣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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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昉的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那段死亡錄音裡的骨骼摩擦聲再次灌入大腦。
“吳欣怡死了，但他看到了沒想到的東西。”蘇昉閉上眼，“吳欣怡的肚子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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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勇是個講義氣、骨子裡帶有底層孝順邏輯的人。他能麵不改色地勒死一個他認為‘對不起兄弟’的女人，但他承受不住親手抹殺一個即將出生的嬰兒，他的防線崩潰了。”
“所以他拿了刀。”冷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手裡依舊端著黑咖啡，“現場的切口邊緣粗糙，創麵極不平整。兇手的手在抖，他是臨時起意。”
“對。”蘇昉睜開眼，“剖出孩子後，劉勇徹底慌了。他身上的衣服必然沾滿羊水和鮮血，他直接下樓逃離。”
趙小元倒吸一口涼氣，指著小猴子的畫像：“那小猴子為什麼會出現在14樓？”
“鄰居說他在尋人。”秦見川接住話頭，眼神冷得掉渣，“小猴子之前跟著劉勇做事，但他不知道劉勇當天的具體計劃。下午三點四十分，小猴子聯繫不到人，直接上樓找。他一層一層打聽，最後推開了1404室那扇大敞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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