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案：無頭鬼？蘇昉迎上林燕的視線。這是一個常年在基層摸爬滾打的女警直覺，她對一切遊離於規則之外且表現得過於“全能”的個體持有天然的戒備。
蘇昉沒退縮，食指在口袋裡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布料邊緣。
“林警官。”蘇昉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神經質，“想象力是窮鬼寫手的唯一的財產了，我在腦子裡不知道構思過多少這樣血腥的場景，我靠這個吃飯。多少還是有心理建設的。”
他說完直接轉身走向樓梯口。
林燕盯著他消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重新轉起手裡的水性筆。她沒說話，但眼神裡的審視沒有任何減少。
......
蘇昉走出市局大門，深秋的冷風順著領口直接灌進胸腔，吹散了身上的消毒水味。
街上空空蕩蕩，隻有兩盞路燈忽明忽暗。
他沒有叫車，一是沒錢，二是需要靠冷風強迫自己清醒。
順著輔路走了一個小時，城中村建築群出現在視野裡。到處是私拉亂接的電線，地麵坑窪不平，散發著一股酸腐的生活垃圾味。
走進14單元那棟管理混亂的商住公寓。
電梯上的數字停在“8”一動不動，樓道裡隻有應急指示牌發出慘綠的光。
蘇昉深吸一口氣，順著水泥樓梯往上爬，雙腿因為體能透支而像灌了鉛。
爬到十四樓，樓道裡安靜得可怕。
他停下腳步，目光看向左側。
1404室的大門緊閉著，門縫和鎖眼的位置，貼著兩條帶有市局鮮章的白色封條。
幾天前，那個叫吳欣怡的女人還在門裡跟人炫耀基金收益；劉學還在樓下抽著悶煙。
現在，一死一關。
那套花了重金裝修、曾經承載著階層跨越美夢的房子，變成了一座充斥著血腥味的兇宅。
世間萬物皆有記憶，但這扇貼著封條的防盜門背後，隻剩下無盡的貪婪和愚蠢。
蘇昉收回視線，掏出鑰匙捅進1410室的門鎖。
“哢噠。”
推開門，熟悉的氣味撲麵而來。
他反手鎖死房門，脫下那件沾著警局氣味的舊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整個人直接砸進那張彈簧床裡。
床闆發出沉悶的抗議聲。
黑暗中，蘇昉盯著天花闆。
雙手用力搓了一把臉，從穿越過來後就被一係列事情拉扯著，亢奮褪去後，巨大的空虛感包裹了他。
他甚至有些分辨不清，剛才在警局裡那個冷靜剖析人性的顧問，和現在躺在破床上頭痛欲裂的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
他是穿越者，但他沒有任何原主的記憶。這具身體之前到底幹過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
“嗡——”
枕頭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冷白色的光刺痛了視線。
蘇昉眯著眼睛拿起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發送人：【房東李大姐】
內容：“小蘇啊，下個季度的房租今天該交了。一共三千六，別讓大姐催啊。這房子搶手得很，你要是不租，明天就搬出去。”
蘇昉直接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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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行冰冷的數字，3600元。
猛地坐起身，點開微信錢包。
餘額顯示：2450元。
頭痛似乎在這一瞬間被另一種更尖銳的現實痛感壓製了下去。
真TM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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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艸。”
蘇昉乾澀的喉嚨裡滾出一個極其標準的國罵。
他終於意識到在成為名偵探之前，自己會先成為睡天橋的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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