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二案：衛其審訊室內。
秦見川靠在椅背上，深色的皮夾克襯得他肩背更加寬闊。他看著衛其那張滴水不漏的臉，手指在桌麵上點了兩下。
“衛其。”
秦見川嗓音沙啞，“我們這兒不是夜色會所的包廂，不用急著推銷你的服務態度。”
衛其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還稍微深了半寸：“警官說笑了，配合調查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那好。”
大劉翻開桌上的記錄本，重重敲了敲桌麵，“認識何祝國嗎？”
衛其聽到這個名字，眉毛極其輕微地挑動了一下。僅僅是這一瞬間的停頓，隨即便恢復了自然。
“認識。”
衛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恰到好處的無奈，“國哥嘛，以前在城南這邊挺罩著我的。一年前我出了點事，多虧國哥出麵平事。”
“你們什麼關係？”秦見川直視著他。
“恩人，朋友，也是……”衛其極其坦蕩地迎上秦見川的視線，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也是各取所需吧，這年頭，欠什麼都好還，欠人情最難。國哥偶爾需要點場麵上的應酬，我幫他搭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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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避重就輕。
張末口中那種“床上的關係”，被他輕描淡寫地包裝成了“各取所需”的應酬。
秦見川沒有順著他的話頭往下走，而是直接拋出了炸彈。
“何祝國死了。”
衛其的脊背瞬間僵住。
他那張一直掛著職業微笑的臉，終於出現了一絲真實的裂痕。
他的眼睛睜大，瞳孔在兩秒鐘內收縮，呼吸頻率明顯加快，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但他控製得極快，僅僅幾秒鐘後，他咽了一口唾沫，迅速低下頭，用雙手搓了搓臉頰，再次擡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怎麼會……”衛其聲音發顫，“他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
這反應，也是不錯了。
蘇昉站在監控室裡，感嘆了一下。
人在聽到意外死訊時，第一反應通常是質疑細節：怎麼死的？在哪裡？而不是迅速開始緬懷或震驚於“他那麼精明”。
衛其的震驚是真的，但他掩蓋真實情緒的速度快得反常。
他絕對知道一些何祝國失蹤前的隱情，或者，他早就察覺到了危險。
“收起你那套演技。”
秦見川不為所動，“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衛其苦笑了一聲，放下手：“4個月前，他來夜色找我喝酒。”
“聊了什麼？”
衛其皺著眉頭回憶：“就是些閑話，他說最近手頭有點緊，想找我借點錢周轉。我剛付了房子的首付，手裡也沒多少現金，就隻給他拿了三萬塊。”
“手頭緊？”大劉冷笑，“他在七裡巷手底下控製著十幾個姑娘，他會缺你那三萬塊錢？”
“這我就不知道了。”
衛其攤開手，“國哥這人防備心重，他的生意從來不跟我交底。他要借，我就給，當是還當年的人情。”
秦見川身體前傾，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猶如實質般壓在衛其臉上。
“你不知道他的生意，那你知道他的死因嗎？”
秦見川嗓音下沉，“被人勒死，死後砍了頭。腦袋被塞進一個破玩偶裡，身體扔在七裡巷後巷的臭水渠裡發爛。你覺得，什麼人會對他恨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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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其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砍頭……”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那種從心底蔓延出的恐懼這次沒有被完全壓製住。
“警官，我真不知道。”
衛其語速變快，“我隻是個在會所上班的，我平時接觸的都是正經客人，我連殺雞都不敢看，國哥的事絕對跟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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