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二案：呂老闆大劉推開監控室的門時，帶進來一股濃烈的煙油味和複印機碳粉的燥熱。
“名單出來了。”
他把幾頁裝訂好的A4紙重重拍在金屬桌麵上。
紙張邊緣還帶著複印機的餘溫，白紙黑字，排版工整，把下沉市場的血肉交易標出了一筆嚴謹的流水賬。
一年時間，二十一次交易。
趙小元湊過去看了一眼，臉頰兩側的咬肌立刻繃緊。
“這幫人，真把七裡巷當成能刷卡消費的生鮮超市了。”
“不幸中的萬幸。”
林燕翻動著紙頁，聲音乾冷。
“這二十一次裡，絕大多數都隻停留在‘採氣’的步驟。隻是身體交易，拿錢走人。走到‘祭運’那一欄的，隻有極少數。”
秦見川站在桌角，他沒參與下屬的憤怒，視線在長長的名單上快速掃視。
兩秒後，他修長的手指在第二頁的中段點了一下。
秦見川抽出那張紙，手腕翻轉，紙張貼著光滑的桌麵平移，精準地停在蘇昉手邊。
“看看這個人。”
蘇昉收回停留在牆麵時鐘上的視線，低頭看向紙麵。
呂成言，男，四十六歲。
本地一家中型建築工程公司的老闆。
在一串隻有單次記錄的名字裡，這個呂成言顯得極為突兀。
他名下的交易記錄足足有三條。
“唯一一個當了回頭客的。”
秦見川嗓音下沉，“第一次是九個月前。”
“當時衛其說，客人極其猶豫，對大師的說法半信半疑，隻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試水。”
“但他嘗到甜頭了。”
蘇昉食指指腹在鼻樑中段壓了一下，“第二次記錄，緊跟在不到一個月之後。”
林燕拉開椅子坐下，順著蘇昉的思路接話。
“建築工程行業這兩年是個什麼光景，大家都清楚。三角債、資金鏈斷裂。這姓呂的應該是在生意上碰到了麻煩，常規手段解決不了，隻能把希望寄托在這種歪門邪道上。”
“看最後一次。”
秦見川用指關節在桌上敲了一記悶響。
蘇昉的視線挪到最下方。
第三次交易，時間：四個月前。
在這一欄的後麵，有一段長長的備註。
蘇昉念出那行字。
“客戶狀態異常，聲稱前兩次治標不治本，要求來一次‘最猛的’。因為是臨時加急，手裡沒有八字匹配的人選，何祝國說他自己搞定，貨源沒經過我手。”
專案組會議室的排風扇發出沉悶的呼嘯。
“四個月前，八月中旬。”
蘇昉擡起頭，目光對上秦見川那雙狼一樣的眼睛。
何祝國就是在這個時間段死亡的。
時間線在這一刻完成了一次極其惡毒的咬合。
“最猛的，就是‘祭運’。”
大劉端起搪瓷缸子，狠狠灌了一口茶，“何祝國繞開衛其，自己找人去給這老闆祭了。”
“走。”
秦見川直起身，沒有半句廢話，“大劉留下，再查一下這幾個人的賬戶流水。”
“林燕，蘇昉，跟我去會會這位呂老闆。”
蘇昉還沒來得及對這趟公差發表意見，人已經被塞進了市局那輛底盤極高的警用越野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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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成言的別墅在津海市遠郊的富人區，車程接近三個小時。
秦見川坐在駕駛座，單手扶著方向盤。車廂裡沒放音樂，隻有輪胎碾壓柏油路麵的沙沙聲。
林燕坐在後排，從包裡摸出一瓶礦泉水，擰鬆瓶蓋後遞到前排。
“喝口水。”
林燕看了蘇昉一眼。
蘇昉有些意外地接過水瓶：“謝謝。”
“你腦子轉得確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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