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見川沒理會他那張臉上的茫然，寬闊的肩背往前一壓。
“不認識他，那你四個月前那場號稱‘最猛的’局，是怎麼組起來的？”
秦見川嗓音下沉，帶著刮骨的冷意。
“別告訴我是天上掉下來的。”
聽到“四個月前”這四個字，呂成言臉上的皮肉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
他雙手胡亂搓了一把臉，用力之大，直接在臉頰上拉出兩道紅印。
“那次……那次是我逼衛其搞的。”
呂成言吐出一口混著煙味的濁氣，彷彿把僅剩的那點人模狗樣也一塊吐了出去。
“我當時真他媽快瘋了。”
他神經質地抓著自己稀疏的頭髮。
“工地上的事壓不住，監管部門入駐查賬。剛才你們也看到了，那黃臉婆不僅要把賬戶裡最後那點流動資金捲走，還要跟我打官司，拿走兩個小崽子的撫養權。”
“我白手起家拚了半輩子，眼看就要落個妻離子散、牢底坐穿的下場。”
“我哪咽得下這口氣！”
他猛地擡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癲狂。
“我帶了幾個常年在工地上要賬的兄弟，直接去夜色會所的地下車庫把衛其給堵了。我拿扳手砸了他那輛破車的擋風玻璃，拽著他的領子問他是不是在玩我。”
“然後呢？”
林燕握著筆，筆尖懸在記錄本上方。
“確實把衛其嚇到了。”
呂成言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他就說前兩次沒用，是因為還沒到最高級別。他說有一種局，叫‘祭運’，用流產的死胎去鎮，能一次性把所有黴運全沖乾淨。”
“我當時腦子全都是漿糊，隻要能翻盤，別說流個還沒成型的胎，就算是用活人祭，我都敢幹！”
蘇昉坐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個坐在幾十萬水晶吊燈下的大老闆。
滿嘴的生意經和人情世故，骨子裡卻是個連買命錢都敢花的屠夫。
“所以，衛其就給你安排了？”
秦見川問。
“他說他手裡沒有八字合適的貨，得找上頭去調。後來，也是他把時間地點發給我的。”
呂成言越說越煩躁，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可結果呢？老子花了大幾十萬，折騰完回來，該凍結的賬戶照樣凍結，那破局根本就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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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方長什麼樣？”
秦見川直切要害。
“我哪裡會注意這個！”
呂成言攤開手。
“那是家城鄉結合部的破快捷酒店，窗簾拉得死死的，連個主燈都沒開，屋裡一股子劣質香水味。那女的一句話沒說，跟個死人一樣躺在那。我弄完就走了，連她臉都沒看清。”
“這種查無對證的借口，你留著去跟法官說吧。”
林燕站起身，顯然認為他在撒謊：“跟我們走一趟。”
“我沒撒謊！”
呂成言急了。
他突然像想起了什麼，手忙腳亂地從淺灰色毛衣的領口裡拽出一根紅繩。紅繩底下掛著個廉價的黑曜石貔貅吊墜，被他一把扯斷，直接砸在茶幾的玻璃麵上。
“這是那次去之前，衛其給我的陣眼！說是讓我幹那事的時候必須貼身帶著。我後來發現沒用，原本想砸了，但想著幾十萬就換了這麼個破石頭，就一直戴著提醒自己。”
呂成言指著吊墜，急切地證明：“你們拿去驗！上麵說不定能找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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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見川垂下眼，林燕從包裡摸出物證袋。
就在這時，一隻蒼白削瘦的手率先伸了過去。
蘇昉動作極快，趕在林燕戴上手套前，兩根手指捏住了那枚黑曜石貔貅。
指腹觸碰到石頭的瞬間，一股如同高壓電流般的惡寒順著蘇昉的指尖，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衝進他的腦海。
強烈的感官剝奪瞬間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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