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二案：他以前很愛我的劇烈的眩暈感從腦海中抽離。
蘇昉胃裡猛地泛起一陣濃烈的酸水，他迅速鬆開捏住貔貅吊墜的手指，手腕極其僵硬地垂在身側。
他閉著嘴，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強行壓下那種幾乎要衝破喉嚨的生理性反胃。
“蘇昉？”
秦見川嗓音很沉。
那道極具穿透力的視線已經越過茶幾，死死鎖定在蘇昉蒼白的臉上。
蘇昉睜開眼，避開秦見川審視的目光，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抓著頭髮的呂成言。
“老闆花了幾十萬，求神拜佛弄這麼大一個局。”
蘇昉聲音發乾，語速卻很穩。
“不可能連對方一點特徵都沒記住。那間房裡，氣味、衣物，或者那女人身上帶了什麼首飾，你再好好想一想。”
呂成言雙手用力搓著臉頰，皮肉被搓得通紅，他眼神煩躁地回憶著那一晚的細節。
“屋裡很暗，那女的沒脫衣服。”
呂成言聲音發著抖。
“她穿了一件領口很高的白裙子，布料很差，全是劣質玫瑰香水味。後來……後來我力氣用大了，把她袖口扯開了一條縫。”
呂成言大口喘著氣，補充了一個細節。
“她右邊手腕上，綁著一根褪色的紅繩。我當時覺得晦氣，花這麼多錢找個帶這種便宜貨的村姑。”
林燕站在一旁，拿筆的動作頓住。
蘇昉放下手，直視秦見川的眼睛。
“掃黃現場帶回來的常曉曉，今天穿的就是一件白色棉布裙。她右手上，有一根紅繩。”
整個客廳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死寂。
秦見川從沙發上站起身，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大劉的電話。
“查四個月前，何祝國或者常曉曉名下的開房記錄，重點排查城郊的快捷酒店。另外，申請搜查令，提取常曉曉那部備用手機裡的所有網頁瀏覽記錄和購買清單。”
安排完畢，秦見川收起手機，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癱坐在沙發上的呂成言。
“後續傳喚，隨叫隨到。”
秦見川不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向玄關。
身後突然爆發出極其淒厲的嚎哭聲。
呂成言雙手死死抓著真皮沙發的扶手，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他甚至顧不上警察還在場，喉嚨裡發出困獸絕境般的嘶吼。
“我的公司！我的錢！”
他狠狠捶打著茶幾，“她要把賬戶卷空，她還要帶走我的兒子！我拚了半輩子，什麼都沒了！全沒了！”
蘇昉走到大門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客廳頂部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冰冷的光暈，將呂成言矮胖的身軀釘在那套名貴的沙發上。
四周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紅木傢具和腳下那張價值十多萬的波斯手工地毯，此刻正泛著奢華且刺目的反光。
這些冰冷的死物，輕易便將他嘶啞的痛哭聲一口吞噬，連一絲迴音都沒留下。
呂成言從來沒有為那條未出世的生命後悔。
他痛哭的，僅僅是他即將失去的遊艇、晚宴、名牌包，以及別人那句恭維的“呂總”。
蘇昉推開門，走入郊區深秋的冷風中。
......
兩小時後，津海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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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的白熾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大劉拿著一疊報告快步走過來，遞給秦見川。
“秦隊，全對上了。”
大劉聲音透著興奮。
“常曉曉的備用機上，八月十一號有一條購買記錄，買了兩瓶高濃度的三唑侖，用的是暗網鏈接。八月十三號，她的瀏覽器歷史記錄裡，出現了‘軟組織防腐方法’和‘福爾馬林哪裡買’的詞條。”
秦見川翻看了一遍紙頁，隨後扔在監控台上。
“開始吧。”
他推開金屬門，大步走進一號審訊室。
常曉曉依舊端坐在那張鐵質椅子上，那條洗得發舊的素白棉布裙邊緣有些發皺，她微微低著頭，手指習慣性地絞弄著裙角，周身透著一股楚楚可憐的無害感。
秦見川拉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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