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二案：為什麼他要逼我下一秒，她又猛地擡起雙手，死死揪住自己那頭長發，用力之大直接扯下了幾根髮絲。
“可他為什麼那麼狠心？”
常曉曉聲嘶力竭，喉嚨裡發出變調的氣音。
“我不需要成為他的唯一！我甚至不需要他一直愛我！我隻想要他給我留一點點關心，這都不行嗎？”
“我跟著他吃了那麼多苦，這都不行嗎？”
她擡起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秦見川，卻又越過秦見川，彷彿在質問那個死去的男人。
“為什麼他要逼我……”
常曉曉突然放下手，肩膀塌了下來。
她看著自己白皙的雙手，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慘烈的冷笑。
“那天，他讓我去打掉孩子。”
常曉曉聲音變得異常平靜，透著一股濃烈的死氣。
“他一邊吃著我給他做的紅燒肉，一邊剔牙。”
“他告訴我，那不過就是一塊還沒長全的肉。趁現在顯懷不明顯，趕緊打掉去換錢。他說有了那筆錢，他就能在城東再包下兩個場子。”
她緩慢地擡起頭。
“他說話的時候，甚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那一刻，常曉曉長達十年的自我催眠轟然倒塌。
秦見川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麵的女人崩潰，卻沒有辦法同情她。
常曉曉開始交代作案過程。
“他吃了葯後睡著了，睡得很死。”
“紅燒肉他吃了一大半，藥效起得快。”
常曉曉聲音平緩，她擡頭看著牆磚的接縫。
“他躺在鐵架床上打呼嚕，臉憋得發紅。我坐在床邊看了他很久，等他徹底叫不醒了，我拿了床頭的蕎麥皮枕頭。”
她擡起雙手，十指交叉，比劃了一個用力的下壓動作。
“我把枕頭死死蓋在他臉上，整個人壓上去。三唑侖劑量大，但他快憋死的時候還是本能地蹬腿，鐵架床嘎吱嘎吱晃，他的手指亂抓，指甲直接摳進我手背的肉裡去。”
常曉曉轉過右腕，白皙的皮膚上有幾道早就結痂發暗的舊疤。
“我沒鬆手，我知道一鬆手死的就是我。”
“我能感覺到枕頭底下他在掙紮，熱氣透過布料噴在手心上，然後慢慢變涼。”
“喘息聲斷了，床也不晃了。”
“那個鋸子放在床底很久了，很鈍，我鋸了半個多小時。血濺得到處都是，牆上，鐵架床上。”
她談論分屍的語氣，熟稔得像是在講如何清理一條魚。
“我按著網上教的辦法，用福爾馬林泡過，處理了很久。”
她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滿足感。
“我把他縫進了那個熊娃娃的肚子裡，那個他買給我的熊，在那間屋子裡，我們終於永遠在一起了。”
“後來呢？”
秦見川看著她。
“那個玩偶熊，為什麼會到了吳婷手裡？”
聽到吳婷的名字，常曉曉眼神出現了兩秒鐘的空洞。
“吳婷？”
常曉曉歪了歪頭，語氣隨意到近乎荒唐。
“她大概是在樓道裡的垃圾桶旁邊撿的吧。”
“為什麼要扔？”
常曉曉理直氣壯地回答。
“過了兩個月，他身上逐漸有了一點臭味，熏得我睡不著覺，我就把他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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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秦見川，理所當然地反問。
“他不要我了，我為什麼還要留著他呢？”
審訊室外。
蘇昉脊背靠著冰冷的牆麵，他隔著玻璃，看著常曉曉臉上那抹甚至稱得上是解脫的微笑，喉結乾澀地滑了一下。
十年的折磨、幾十萬的帶血交易、一場慘絕人寰的分屍。
最後的拋屍理由，僅僅是因為“有點臭了”。
深淵裡從來長不出救贖的鮮花，那些被吞噬的靈魂，最終都會異化成更加荒謬的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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