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放這吧。”
辦公區裡充斥著翻閱紙張的沙沙聲和滑鼠點擊聲。
蘇昉一目十行地核對口供和物證清單，他前世好歹也是做了十幾年牛馬，文字處理速度極快。
大半個小時後，第一摞文件見底。
“蘇哥，你看這個。”
旁邊的趙小元突然停下手裡的筆，他把一張從電子取證科送來的列印紙推到蘇昉麵前，紙上是常曉曉那部備用手機裡的郵件往來記錄。
“有什麼問題？”
蘇昉目光落在紙麵上。
“你品，你細品。”
趙小元指關節在桌麵上敲了兩下，眉頭皺在一起。
“這是常曉曉和一個沒有實名認證的海外註冊ID的郵件記錄。時間跨度很長，大概有2、3年，基本都是常曉曉在單方麵發洩情緒。”
蘇昉順著趙小元指引的日期往下看。
最開始的幾封郵件，常曉曉的言辭充滿了底層女性的絕望。她抱怨何祝國喝醉酒打她，抱怨那些被迫去接待變態客人的小女孩。
那個海外ID的回復很短，間隔也很長。
【你受苦了，曉曉，這不是你的錯。】
【他配不上你的付出，你是一朵原本應該開在陽光下的花。】
“這不就是普通的網友樹洞嗎？”
大劉轉動椅子湊了過來，掃了兩眼列印紙。
“這女的心裡苦，找個陌生人傾訴。這陌生人的順嘴安慰兩句，網上這種一抓一大把。”
“不對。”
蘇昉視線往下移動，停留在八月初的一封郵件上。
那時候，正是何祝國強迫常曉曉去打胎換錢的階段。
常曉曉在郵件裡寫：【我有了他的孩子，但他讓我打掉去換錢，我不想活了。】
那個ID這次回復得很長。
【死亡是逃避，你把刀遞給了傷害你的人，卻選擇割自己的脖子，這是最愚蠢的妥協。】
【曉曉，那個沒成型的孩子是無辜的，你也是無辜的，有罪的是他。】
【垃圾就應該待在垃圾桶裡，而不是睡在你的枕邊。你現在需要的不是眼淚，是一場徹底的清理。】
趙小元在一旁用力點頭。
“看到了吧！這幾句話看著是安慰，但我越讀越覺得後背發涼。這人在暗示常曉曉反抗，甚至是在引導她除掉何祝國！”
林燕端著咖啡杯走過來，拿過列印紙看了一遍，相對中立。
“言辭確實有點偏激。”
“但人在極度氣憤的時候，給朋友出主意也會說‘這種渣男你怎麼不弄死他’。這頂多算情緒宣洩，算不上教唆殺人的直接證據。他沒告訴常曉曉怎麼殺人，也沒提供兇器。”
“這不僅是宣洩。”
蘇昉放下手，聲音在辦公區裡顯得很清晰。
周圍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蘇昉靠在椅背上。
“常曉曉十六歲就跟著何祝國，她的世界觀是極度狹隘且具有依附性。她把何祝國當成天，當何祝國背叛她時，她的第一反應確實是不想活了。”
“但是。”
蘇昉手指點了點桌麵。
“從這封郵件之後，常曉曉不僅沒尋死，反而開始在暗網上買三唑侖，搜索軟組織防腐的方法，她的思維開始發生變化了。”
“這種變化，其實很難在短時間內獨自完成。”
大劉皺眉：“你是說，這個網友是幕後黑手？”
“不知道算不算黑手。”
蘇昉腦子裡調動出以前看的大量懸疑小說以及相關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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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沒有聽說過‘白騎士綜合征’？”
趙小元一臉茫然。
林燕倒是挑了一下眉毛，顯然在進修心理學課程時接觸過這個詞。
“這是一種強迫性拯救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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