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410室。
蘇昉繫上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站在不足兩平米的廚房操作台前。
菜刀在案闆上快速起落，青椒和肉絲被切得整整齊齊。燃氣竈打火的聲音響起，熱油下鍋，刺啦一聲，濃鬱的飯菜香氣迅速在屋內蔓延開來。
秦見川坐在外麵的摺疊椅上，雙腿交疊。
他看著廚房裡忙碌的那個瘦削背影，聽著鍋鏟碰撞的清脆聲響，這種過於生活化的場景，在常年與屍體、案卷打交道的刑警世界裡，顯得極其陌生。
三十分鐘後，兩盤熱騰騰的菜端上那張掉漆的小方桌。
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青椒肉絲。旁邊是兩碗盛得冒尖的白米飯。
兩人麵對麵坐下。
秦見川拿起筷子，沒有半點客氣，大口吃了起來。
他的進食速度很快，這是刑警常年隨時準備出警養成的習慣，但動作並不粗魯。
“手藝不錯。”
秦見川咽下一口肉絲，給出極其客觀的評價。
“能填飽肚子就行。”
蘇昉低頭扒了兩口飯。
飯桌上的氣氛陷入一種安靜的平和。
窗外的夜風吹得玻璃輕微作響，這間破敗的屋子此刻被飯菜的熱氣熏染得有了些許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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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昉停下筷子，把手放在膝蓋上，指尖不由自主地輕輕摩擦。
看著對麵正在吃飯的秦見川，那份想要袒露底牌的衝動再次湧上心頭。
陳斌身上的炸彈線索、那個數字ID的關聯，所有的碎片他必須找一個完全信任的人託付。
他擡起頭，嘴唇動了動。
秦見川察覺到了蘇昉的異樣。
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角，身體微微前傾，雙臂撐在桌麵上，那雙漆黑深沉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蘇昉。
他在等。
“秦隊。”
蘇昉深吸了一口氣，手掌在膝蓋上用力按緊。
“其實我一直隱瞞了一件事，我……”
“嗡——嗡——”
放在桌麵上的黑色手機突然爆發出一陣急促的震動，打斷了蘇昉未說完的話。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三個字：指揮中心。
秦見川眉頭瞬間聚攏。
他立刻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彙報聲。
秦見川沒有說話，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原本在飯桌上稍顯鬆弛的下頜線重新崩緊。
兩秒後，秦見川掛斷電話。
他站起身，動作極其利落地拿起搭在旁邊的深灰色衝鋒衣。
“局裡來活了，城南出了個案子，法醫已經過去了。”
秦見川把手探進外套口袋摸出車鑰匙，邁步走向門口。
他握住門把手，腳步停頓。
轉過頭，冷峻嚴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其難得的無奈，他看著還端坐在飯桌旁的蘇昉。
“蘇昉，我們下次再聊。”
秦見川按下門把手，聲音在樓道昏暗的光線裡沉澱下去。
“來日方長。”
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咬合聲，徹底關死。
屋內重新恢復了死寂，隻剩下燃氣竈餘溫散發的微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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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昉靜靜地看著對麵空掉的椅子，手指鬆開，手心裡全是細密的冷汗。
......
城南，農機廠。
三輛警車停在滿是鐵鏽和機油汙垢的水泥坪上，紅藍交替的警示燈將四周半塌的紅磚牆照得光影扭曲，深秋的夜風灌進空曠的廠房，捲起刺鼻的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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