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三案：殺人？什麼殺人！我沒有殺人蘇昉腦子裡再次浮現出昨天在廢棄信號塔控製室裡，被迫強製共情時看到的那個殘缺畫麵。
那個塗著深藍色眼影、用甜膩嗓音安撫陳斌的年輕女人是李麗媛。而站在旁邊穿著暗紅色皮夾克的微胖中年女人呢？
李麗媛對母親有極其反常的應激反應。
“查一查李麗媛的母親吧。”
大劉端起桌上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半杯涼水，一飲而盡。
“李麗媛的母親叫吳桂芳，五十二歲，這位單親母親的半生可謂是相當‘勵誌’。”
他手指點了點資料首頁的那張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人臉頰有肉，燙著廉價的小捲髮，眉眼間透著一股常年在市井裡摸爬滾打的精明。
“吳桂芳早年喪偶，一個人把李麗媛拉扯大。為了供女兒上高中，她把家裡三係以內的親戚全借了個遍。”
“等到李麗媛高中畢業證一拿，她直接換了手機號，把所有債主拉黑，拿著女兒剛進廠打工預支的工資，轉身就鑽進了城中村的麻將館。”
“從那以後，這老太太就長在麻將桌上了。打得不大，五塊十塊的底，但架不住天天打，十賭九輸。”
趙小元在記錄本上飛快地寫著，擡頭問：“那李麗媛說跟她媽沒聯繫，是真的？”
“屁。”
大劉毫不客氣地罵道。
“我查了吳桂芳名下那張郵政儲蓄卡，每個月十號，雷打不動有一筆兩千塊的轉賬進來，打款人就是李麗媛。而且這母女倆上個月底，在南區一家大排檔有過極其激烈的爭吵，還報了警。接警記錄寫著，是因為錢的問題。”
蘇昉坐在後排的陰影裡，下巴微微收著。
陳斌東拚西湊拿命換來的十二萬，章祥權為了騙這筆錢讓女友下套，而吳桂芳顯然也想從這塊帶血的肉上咬下一大口。
“咚咚。”
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敲響。
冷蓉的法醫助理小周推門進來，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袋，腳步邁得極快。
“秦隊，冷法醫讓我把這份加急報告送過來。”
小周直接走向白闆前。
“城南農機廠那具男屍，也就是章祥權，他在死前雖然沒有反抗，但在遭遇重擊倒地時，手部應該是抓撓過。冷法醫在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甲縫裡，提取到了微量的皮屑組織和極少量的血液。”
秦見川轉過身，挺拔的身材直接擋住了頭頂的白熾燈光，極具壓迫感的目光落在小周手裡的紙袋上。
“比對結果。”
秦見川嗓音低沉，直切要害。
小周把報告抽出來遞過去：“DNA圖譜排除了李麗媛。但是，檢材的DNA信息與李麗媛存在明確的單親生物學遺傳關係。通俗點說，留在章祥權指甲裡的血和皮肉，是李麗媛直係親屬。”
大劉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直響：“那就是吳桂芳啊！那他們這場殺豬盤，她也參與了，分贓不均殺人滅口？”
蘇昉靠在椅背上，眼皮輕輕一撩。
秦見川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深藍色的衝鋒衣下擺帶起一陣冷風。
“趙小元，把接待室李麗媛帶去審訊室。”
秦見川大步走向門口，戰術靴踩得極重。
“大劉，通知轄區派出所鎖定吳桂芳的位置，跟我去把人請回來。”
“蘇昉，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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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村，“好運來”棋牌室。
這地方位於兩棟違章建築的夾縫裡，連個正經招牌都沒有，隻在生鏽的防盜門外掛著一個髮廊淘汰下來的紅白轉燈。
下午五點，屋裡已經是烏煙瘴氣。
四台自動麻將機發出極其吵鬧的洗牌聲，空氣中混合著劣質香煙的焦油味、檳榔渣的甜膩和經年不散的腳臭味。
最裡麵靠廁所的那桌，吳桂芳正叼著半根黃鶴樓，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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