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三案：不問來路狹窄的出租屋裡瀰漫著令人反胃的酸臭。
大劉蹲在摺疊餐桌前，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在黑色筆記本表麵按壓。外殼因為高溫炙烤已經發脆，發出清脆的開裂聲。他將電腦整個翻過來，底部的電池倉嚴重凸起變形，黑色的焦炭殘渣順著散熱孔撲簌簌地往下掉。
“主闆熔了。”
大劉站起身，手套掌心沾滿黑色的油汙和灰燼。他轉過頭，視線在蘇昉那張蒼白的臉和桌上的廢鐵之間來回掃動。
“電源線從內部短路。別說開機，這玩意連通電都會直接炸。”
大劉眉頭緊鎖，眼神裡全是直白的費解。他直勾勾盯著蘇昉，用拿著物證袋的手指了指那塊黑得反光的屏幕。
“蘇顧問，這屏幕黑得什麼都看不見，主闆燒成了炭。你剛才隔著三米遠，是怎麼一眼看出他在暗網上給那個什麼菲斯特發坐標的？”
空氣陷入短暫的停滯。
蘇昉靠在鐵皮衣櫃上，胃裡的痙攣還沒有完全平復。他極其緩慢地咽下一口唾沫，右手食指下意識地擡起，在鼻樑側麵輕輕刮蹭了一下。
他沒辦法解釋，任何符合物理學和邏輯學的說辭，在這塊已經變成焦炭的電腦麵前都會瞬間崩塌。
“把物證裝好。”
秦見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破了僵局。
他站直身體，深黑色的皮夾克隨著動作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走到餐桌前，高大的身形直接擋住了大劉看向蘇昉的視線。
“帶回局裡交接給技術科，老王在硬體數據恢復上有些手段。”
秦見川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通知痕檢組進來做全麵搜證，提取所有毛髮和皮屑。”
大劉動了動嘴唇，似乎還想追問，但在秦見川冷硬的目光下，他隻能閉上嘴，極其利索地將筆記本裝入大型防靜電物證袋中，轉身快步走出出租屋。
走廊上大劉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出租屋內隻剩下兩個人，蘇昉長出了一口氣，他擡起眼皮，做賊心虛般掃向秦見川。
秦見川並沒有看他。
這個男人正低著頭，盯著牆角那一灘散發著尿騷味的不明水漬，深灰色的高領打底衫將他的下頜線襯托得極其鋒利。
他態度自然得令人髮指，似乎完全沒覺得剛才蘇昉那番毫無根據的“預言”有什麼問題。
蘇昉在心裡扯出一個自嘲的冷笑。
薑還是老的辣。
秦見川不是沒起疑心，他隻是根本不在乎蘇昉用什麼歪門邪道獲取信息。隻要這條線索能推進案情，能釘死兇手，就算蘇昉說是這台電腦託夢告訴他的，秦見川也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台電腦當成重要證人帶回局裡。
好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蘇昉放下摸鼻樑的手，把手揣回衛衣口袋裡。
“走吧。”
秦見川轉身朝門外走去。
“這裡留給痕檢。”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城中村。
外麵的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違章建築的鐵皮棚上，噪音震耳欲聾。
秦見川沒有打傘，直接拉開黑色越野車的車門。
蘇昉鑽進副駕駛，冷風倒灌進濕透的衛衣領口，他沒忍住打了個寒顫。同時，胃裡發出一聲極其清晰的轟鳴。
從中午到下午連軸轉，加上異能消耗帶來的低血糖反應，他現在的身體機能已經到了極限。
秦見川啟動車子，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掃過後視鏡裡蘇昉慘白的臉。
二十分鐘後，越野車沒有開向市局，而是停在了一條老街的巷口。
秦見川推開車門。
“下來。”
蘇昉愣了一下，跟著下車。
巷子深處有一家極其破舊的羊肉湯館，招牌上的燈管斷了半截。
鋪子裡隻有兩三桌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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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見川熟門熟路地走到最裡麵的塑料摺疊桌前坐下，脫下那件沾著寒氣的皮夾克，隨手搭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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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灰色的高領打底衫緊貼著他結實的胸膛和寬闊的肩膀。
“兩碗羊湯，兩個燒餅，一碗多加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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