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後窗外的人雨停了,但陸家後院的青磚地還濕著。
程硯舟站在書房後窗下,蹲下身看地麵。
柳絮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把油紙傘。
江鶴年帶著兩個巡捕守在院門口。
“程少校,這都查過了。”江鶴年說,“昨天我的人翻遍了,什麼都沒找到。”
“再看一遍。”
程硯舟拿出手帕,擦掉地上的浮土。
青磚縫裡,露出半個鞋印。
很淺,被雨水沖得快看不見了。
“柳小姐,你過來看看。”
柳絮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鞋印隻剩前半截,後跟已經被衝掉了。
但紋路還能看出來。
不是布鞋,是皮底靴子。
“陸家車夫穿的是軍靴。”柳絮說,“但這個紋路不對。”
“哪裡不對?”
“軍靴底是橫紋,這個是斜紋。”
程硯舟拿出放大鏡,湊近了看。
“你說得對。”
他站起來,看向窗檯。
窗栓上有道劃痕,很新。
“江科長,你昨天檢查窗戶的時候,這道痕跡在嗎?”
江鶴年走過來看了看。
“沒注意。”
“那現在注意一下。”程硯舟指著劃痕,“這是從裡往外推的時候留下的。”
江鶴年臉色變了。
“你是說,兇手不是從外麵開窗,是從裡麵?”
“對。”程硯舟推了推窗戶,“而且這窗栓很緊,沒有鑰匙打不開。”
柳絮看著那道劃痕,腦子飛快地轉。
“兇手提前在屋裡藏身。”
程硯舟轉過頭看她。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陸承安帶我進書房的時候,門是開著的,窗戶也是開著的。”柳絮指著窗檯,“如果兇手是從外麵爬進來,窗栓應該是從外往裡撬開的,但現在這道痕跡是從裡往外。”
“所以?”
“所以兇手一直躲在屋裡,等陸承安進來後才動手,然後從窗戶逃走。”
江鶴年倒吸一口涼氣。
“那他是怎麼進書房的?陸家規矩嚴,書房平時都鎖著。”
“有人給了他鑰匙。”柳絮說,“而且這個人很熟悉陸家布局,知道陸承安會把我帶進書房。”
程硯舟看著她,拇指在袖口銀扣上摩挲了一下。
“柳小姐推理得很仔細。”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
“那你覺得,誰會給兇手鑰匙?”
柳絮正要說話,院門口忽然傳來動靜。
陸家二夫人帶著幾個傭人走進來。
“程少校,你們還要查到什麼時候?”
“二夫人,我們馬上就好。”
“馬上就好?”二夫人冷笑,“你們都查了兩天了,連個兇手影子都沒找到!”
程硯舟沒理她,他讓方敬之把所有傭人叫到院子裡。
一共七個人,都低著頭。
“昨天訂婚宴的時候,誰進過後院?”
沒人說話。
程硯舟走到最前麵那個女傭麵前。
“你叫什麼?”
“春、春娥。”
“昨天你在哪兒?”
“我,我在廚房幫忙。”
“一直在廚房?”
“是,是的。”
程硯舟盯著她看了幾秒,轉向下一個。
問到第四個人的時候,一個送茶的女傭突然低下頭,手抖得厲害。
“你叫什麼?”
“秋、秋月。”
“昨天你在哪兒?”
秋月咬著嘴唇,不說話。
程硯舟走近一步。
“我再問一遍,你昨天在哪兒?”
秋月渾身發抖,眼淚掉下來。
“我,我在前院送茶。”
“送到哪兒?”
“送到,送到書房。”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了。
柳絮看著那個女傭,心裡一沉。
程硯舟讓方敬之把她單獨帶到偏廳。
其他傭人都散了,隻剩柳絮和江鶴年跟著進去。
秋月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程少校,我真的不知道會死人,我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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