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鳶尾留下的暗號程硯舟把登記冊推到柳絮麵前。
“柳小姐，這是你的筆跡，你親手簽的字。”
柳絮接過冊子，指尖在署名處停了停。
確實是她的字，連筆畫頓挫的位置都對得上。
但昨天下午三點，她在警察廳接受審訊，程硯舟全程在場。
她把冊子翻過來，對著燈光看了看。
紙張邊緣有毛邊，像是被人裁過又重新裝訂。
“程少校。”
她擡起頭。
“這頁紙是後來補上的。”
韓伯年湊過來，接過冊子仔細看。
“確實，這紙和原來的不一樣，原來用的是毛邊紙，這張是機器切的。”
顧晚晴也走過來。
“柳絮昨天下午根本沒回報館，我一直在排版室，沒見過她。”
程硯舟沒說話，他拿過冊子，盯著那行署名看了很久。
柳絮垂下眼，目光落在署名旁邊的時間欄。
“下午三時”後麵，多了一個逗號。
那個逗號的位置很奇怪，壓在“三”字右下角，像是筆誤，又像是故意加上去的。
她心跳快了一拍。
這是陸承安教過她的標記方式。
錯字對應文字暗號，多餘標點對應版麵位置。
逗號在“三”字右下角，對應的是當天報紙第三版右下角的內容。
她記得那一版，是貨運時刻表。
表裡藏著北平碼頭的轉運時間。
如果有人在這個位置加逗號，就是在告訴她，北平碼頭已經暴露了。
柳絮手指收緊，臉上卻沒有任何錶情。
“韓先生，這紙是什麼時候換的？”
韓伯年搖頭。
“我也不知道，登記冊一直放在排版室抽屜裡，誰都能拿。”
顧紹棠忽然開口。
“程少校，既然柳絮說她沒來過，那正好搜查她的住處，看看校對本到底在不在。”
程硯舟看了他一眼。
“顧先生很急？”
顧紹棠臉色一僵。
“我，我隻是想幫忙查清真相。”
“幫忙？”
程硯舟把登記冊合上。
“你自己還沒查清楚，就先操心別人了？”
顧紹棠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柳絮站在原地，手藏在袖子裡，指尖掐著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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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碼頭暴露，她必須儘快通知林秋鶴。
但現在程硯舟盯得太緊，她根本沒有機會離開。
“程少校。”
她開口。
“這紙張受潮了，我怕放久了字跡模糊，能不能讓我把這頁裁下來保存？”
程硯舟看著她，拇指在袖口銀扣上摩挲了一下。
“為什麼要裁？”
“因為這是唯一能證明我昨天不在報館的證據。”
柳絮說得很平靜。
“如果這頁紙丟了，我就真的說不清了。”
程硯舟盯著她看了很久。
“好，你裁。”
他讓方敬之拿來剪刀。
柳絮接過剪刀，沿著那頁紙的邊緣慢慢剪下來。
剪到逗號位置的時候，她手腕微微一頓，剪口正好切在逗號中間。
紙張分成兩半，逗號也跟著斷開了。
她把剪下來的紙對摺，塞進袖子裡。
程硯舟沒攔她。
顧晚晴走到柳絮身邊，壓低聲音。
“你剛才在看什麼？”
柳絮搖頭。
“沒什麼，隻是廢稿。”
韓伯年咳了一聲，從桌上拿起一張報紙。
“程少校，這事要怪也怪我，報館管理不嚴，讓人鑽了空子。”
他把報紙遞給程硯舟。
“我回去就清查所有檔案，把出入記錄重新整理一遍。”
程硯舟接過報紙，沒有打開，隻是對著光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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