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改道後的空碼頭天還沒亮，柳絮就出門了。
她沒有去報館，而是繞到蘇州河邊的茶攤。
茶攤老闆是星火線外圍聯絡人，代號“歸雁”。
柳絮買了碗豆漿，坐在角落裡慢慢喝。
老闆看了她一眼，轉身去後廚。
過了一會兒，端著一碟油條出來，放在她桌上。
“姑娘，油條送你的。”
柳絮看了一眼，油條下麵壓著一張紙條。
“北平已撤，改道碼頭三號鋪。”
她把紙條捏在手裡，喝完豆漿，起身離開。
走到街口，一輛黃包車停在路邊。
車夫是個年輕人，低著頭，看不清臉。
柳絮上車。
“去碼頭。”
車夫沒說話，拉著車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刻鐘，車在一條窄巷口停下。
柳絮下車，順著巷子往裡走。
巷子很深，兩邊都是倉庫，堆著麻袋和木箱。
她走到三號鋪門口，門虛掩著。
她沒有立刻推門，而是在門口站了站，看了看四周。
街角有個賣糖的孩子，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
再往前，茶攤邊上坐著兩個穿長衫的男人，低著頭說話。
柳絮心裡一緊。
不對。
這個時間點，碼頭工人都該去搬貨了，不該有閑人在街上晃。
她轉身，走到賣糖孩子麵前。
“小弟弟，糖葫蘆多少錢？”
孩子擡起頭，眼睛很亮。
“三分錢一串。”
柳絮掏出錢，買了一串。
“小弟弟，你在這兒站多久了？”
孩子想了想。
“有一個時辰了吧。”
“那你看見有人進三號鋪嗎？”
孩子搖頭。
“沒有，一個人都沒見過。”
柳絮心裡一沉。
約定的時間是卯時，現在已經過了半個時辰，接頭人不可能還沒到。
除非，他根本沒打算來。
或者，他已經出事了。
她把糖葫蘆遞給孩子。
“小弟弟，幫姐姐一個忙，去對麵茶攤看看，有沒有人喝完茶沒付錢。”
孩子眨了眨眼，接過糖葫蘆跑了。
柳絮站在原地，看著他跑到茶攤邊，繞著桌子轉了一圈，然後跑回來。
“姐姐，那兩個人一直坐著，茶都涼了，也不走。”
柳絮手指收緊。
兩層盯梢。
一層在街口，一層在茶攤。
她轉身往回走，走到巷口時，看見一輛軍車停在對麵。
車窗開著，程硯舟坐在裡麵，手裡拿著份報紙。
看見她出來，他放下報紙，推開車門。
“柳小姐這麼早出門？”
柳絮走過去。
“來碼頭看看，聽說這邊有便宜布料。”
“是嗎？”
程硯舟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糖葫蘆。
“買布料還送糖葫蘆？”
柳絮沒接話。
程硯舟靠在車門上，目光落在茶攤方向。
“那兩個人，坐了快兩個時辰了。”
柳絮心裡一跳。
“程少校一直在這兒？”
“對，我也在看布料。”
程硯舟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柳小姐，你看看這個。”
柳絮接過來，是張船票。
票麵被踩得稀爛，隻能勉強看清日期和目的地。
“昨天晚上，有人在碼頭撿到的。”
程硯舟指著票麵右下角。
“這裡有個印章，報館的。”
柳絮盯著那個印章，手指慢慢收緊。
那是韓伯年的私章。
“程少校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拿著這張票的人，和報館有關係。”
程硯舟說著，轉身上車。
“而且這個人，可能已經被抓了。”
柳絮站在原地，看著車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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