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審訊室裡的空白被捕的接頭人姓周，三十來歲，在碼頭做賬房。
江鶴年把他關在警察廳臨時牢房，準備第二天移交給宣傳處。
程硯舟在移交前一晚，提出要先審一次。
江鶴年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同意了。
審訊室在後院，一間不大的屋子，牆上掛著一盞燈。
周賬房被帶進來的時候，身上沒有明顯傷痕，隻是臉色很差。
程硯舟坐在桌後，沒有立刻說話。
方敬之站在門邊，手按在槍套上。
“周先生，你認識鳶尾嗎？”
周賬房擡起頭，眼睛很平靜。
“不認識。”
“那你認識柳絮嗎？”
“不認識。”
“你在碼頭做賬房，沒見過申報館的人？”
“見過，但不認識。”
程硯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你每次說‘不認識’的時候，都會看向門縫。”
周賬房愣了一下，臉色變了變。
“我沒有。”
“你有。”
程硯舟站起來，走到門邊，看了一眼門外。
門外站著兩個守衛，都是江鶴年的人。
他轉身，對方敬之說了句話。
方敬之點頭，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門外守衛換了。
換成軍統自己的人。
程硯舟重新坐下。
“周先生，現在可以說了嗎？”
周賬房看了一眼門縫，還是搖頭。
“我沒什麼好說的。”
柳絮站在門外，隔著窗戶看著裡麵。
她是被程硯舟叫來旁聽的。
程硯舟說，周賬房可能認識她。
但現在看來，周賬房根本不敢開口。
她看著周賬房的手，手指一直放在膝蓋上，每隔幾秒就會輕輕敲一下。
不是緊張，是在等什麼。
等一個能確認安全的信號。
柳絮想了想，推開門走進去。
程硯舟看了她一眼，沒攔。
柳絮走到桌邊，倒了杯茶，放在周賬房麵前。
“周先生，喝口水吧。”
周賬房沒接。
柳絮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北平碼頭已經失守了，三號倉昨天被查封，裡麵的東西全部搬走了。”
周賬房手指猛地一頓。
然後恢復平靜。
柳絮看見了。
她轉身，看向門口。
程硯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
門外守衛的鞋底，沾著黑色粉末。
鉛字粉。
和三號鋪地上的一模一樣。
程硯舟站起來，走到門口。
“方敬之。”
方敬之立刻過來。
“在。”
“把門外那個人帶進來。”
方敬之應聲出去，很快把守衛帶進來。
守衛臉色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異常。
程硯舟走到他麵前。
“你叫什麼？”
“李德順。”
“在警察廳做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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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
程硯舟點點頭，讓方敬之把他的鞋脫下來。
鞋底果然沾著鉛字粉。
“李德順，你去過報館？”
李德順臉色變了變。
“沒有。”
“那這粉是哪兒來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在碼頭沾上的。”
程硯舟拿出放大鏡，蹲下身看鞋底。
“碼頭上沒有這種粉，這是報館排字房專用的。”
李德順臉色更白了。
“我真的不知道。”
程硯舟站起來，走到周賬房麵前。
“周先生，你認識他嗎？”
周賬房看了李德順一眼，搖頭。
“不認識。”
“不認識？”
程硯舟走回李德順麵前。
“那他為什麼知道北平碼頭的事？”
李德順渾身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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