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搜查令上的舊印江鶴年才把搜查令放下，報館外便傳來整齊的皮鞋聲。
顧晚晴從排版室探出頭。
“人已經到了？”
“把門關上。”
韓伯年說完便要往後院走。
柳絮伸手攔住他。
“現在關門，他們會認定報館在拖延。”
“名單還在我辦公室。”
“不能送回辦公室。”
“那放哪兒？”
柳絮看向地下儲紙間的入口。
“舊報紙後麵有一處防潮夾層，鑰匙在誰手裡？”
“我這裡。”
韓伯年摸出鑰匙。
“可樓梯口有人守著，名單拿不過去。”
顧晚晴抓起桌上的鉛字盤。
“我讓機器停一次，夠不夠？”
“最多兩分鐘。”
“總比沒有強。”
顧晚晴抱著鉛字盤跑回排版間。
程硯舟看向江鶴年。
“搜查令從哪兒來的？”
“特務機關直接送進警察廳，要求我們配合。”
“這枚舊印有什麼作用？”
“線報來源蓋的是報館內部校核章。”
江鶴年點了點那方紅印。
“他們會說線報經過報館人員核實，再憑這個理由搜查。”
門外有人敲了三下。
沒人應門。
第四下響起時，門被從外麵推開。
藤原敬一穿著深色西裝，身後跟著六名特務機關人員。
他沒有先看程硯舟，視線從大廳掠過，最後落到柳絮手中的總校樣上。
“打擾了。”
江鶴年迎過去。
“藤原先生，搜查令我剛收到，手續還沒核完。”
“江科長可以慢慢核。”
藤原將手套摘下，交給身邊的人。
“搜查不必等。”
程硯舟擋在通往排版室的門前。
“這裡涉及軍統正在調查的命案，現場已經封存，任何人進入都要登記。”
“程少校查命案，我查地下電台，彼此並不衝突。”
“你帶槍進我的封存現場，這就有衝突。”
藤原看了看他腰間的槍套。
“程少校也帶著槍。”
“這是我的調查區。”
“滬城何時成了軍統一家的調查區？”
大廳裡沒人接話。
油墨的氣味從排版間飄出來，機器仍在運轉，鉛輪轉動聲一陣接著一陣。
柳絮留意到藤原並不催促部下行動。
他站在門口，逐個看過報館裡的人，連值班員手上端著的茶都看了一遍。
他在等。
誰先藏東西，誰先離開，誰便會成為搜查的起點。
柳絮把總校樣遞給韓伯年。
“藤原先生懷疑電台藏在哪兒？”
藤原這才看向她。
“柳小姐有什麼建議？”
“從排版室開始。”
顧紹棠剛從樓上下來，腳步停在最後一級台階上。
“柳絮，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排版室機器最多，線路也最多，若藏著電台，那裡最合適。”
藤原朝她走近。
“柳小姐願意帶路？”
“我每天在那裡工作，免得諸位碰壞鉛字。”
“好。”
藤原擡手示意。
“先查排版室。”
程硯舟看了柳絮一眼。
“我陪同。”
藤原笑了笑。
“程少校怕我為難她？”
“她是陸承安案的證人。”
“證人也可能是別的案子的嫌疑人。”
“在我的案子結案以前，輪不到別人帶走。”
藤原沒有再爭，擡腳走進排版室。
柳絮走在最前麵，經過顧晚晴身旁時，將手中的校對尺放進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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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晴接過尺子，嘴裡抱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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