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他？”
“門衛沒見過這個人，隻看見車後座放著一隻報館紙箱。”
柳絮問：“紙箱送到哪兒？”
“警察廳後門。”
“誰接走？”
“當晚值守的人叫李德順。”
顧晚晴扶著桌邊。
“李德順已經死了。”
“所以這條線到他那裡斷了。”
程硯舟從公文夾裡取出一張複寫紙。
“這是調度表的底聯，邊角沾著舊印泥，顏色和申報校核方印相同。”
柳絮沒有去碰複寫紙。
“程少校把這些交給我，是想讓我查報館？”
“你看紙和墨比我的人快。”
“也可能是想試探我知道多少。”
“那你看出多少？”
“寫這張表的人受過軍警機關的文書訓練。”
“憑什麼？”
“報館寫時間會用上午五時四十分，商會賬冊多寫五點四十分，隻有軍警排班常寫零五四〇。”
程硯舟靠回椅背。
“還有呢？”
“送回報館的那個人，也熟悉這種格式。”
顧晚晴看向她。
“你還見過別的？”
柳絮拿過紅筆，在調度表的時間欄下畫了一條橫線。
“報館每天收到警察廳案訊，我當然見過。”
程硯舟望著那條橫線。
“你今日寫字換筆了？”
“原來的筆壞了。”
“修好了嗎？”
“還沒有。”
“給我看看。”
“程少校今日來查調度表，還是來查我的鋼筆？”
“都查。”
“那要看你先回答哪一個。”
柳絮把筆扣上。
“你知道鳶尾嗎？”
顧晚晴沒有出聲，放在桌邊的手慢慢收進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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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舟的拇指摩挲著袖口銀扣，來回兩次後才鬆開。
“知道這個代號。”
“從哪裡知道的？”
“陸承安案卷。”
“案卷裡怎麼寫？”
“鳶尾與報館有關，可能參與地下交通，也可能有人借這個代號傳遞假消息。”
“隻知道這些？”
“隻知道這些。”
柳絮看著他。
周賬房的聯絡本還在程硯舟手裡，扉頁上有船形刻痕，他也曾親口說過，北平和上海有兩個人在使用鳶尾這個名字。
隻知道與報館有關，顯然少了一截。
“柳小姐為何突然問這個？”
“藤原臨走前提過地下電台，我想知道軍統查到了哪一步。”
“你擔心鳶尾？”
“報館裡的人都該擔心。”
“若你見到她，會怎麼做？”
“先問她願不願意相信軍統少校。”
程硯舟看了她片刻。
“她若不願意呢？”
“那就看少校做過什麼。”
門外響起兩下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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