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警告來自誰午休時，柳絮從報館後門離開，繞過兩條街，在一家裝訂鋪的後院見到了林秋鶴。
紙卷攤在裁紙桌上，林秋鶴先看字跡，再將紙對著窗光照了照。
“紙是星火線的。”
“哪一個轉運點在用？”
“這種紙由南市送進來，水印裡有半朵梅花，滬城隻有三個聯絡點領過。”
“這句話是你讓人寫的？”
“不是。”
林秋鶴拿起紙卷，指腹按過末尾那行字。
“北平碼頭取消行動，是我昨日下午下的命令，回報隻有前一句。”
“後一句由轉運的人添上？”
“也可能整張都被換過，隻保留了正確結果。”
柳絮用指甲輕劃鋼筆帽。
換回來的那支仿品仍在她袖中，原筆至今沒有找到。
“能接觸回報的人有幾個？”
“從第一個轉運點送到報館，要經過三個人。”
“姓名呢？”
“你不需要知道。”
“其中一個加了警告，我總得查他為何知道程硯舟。”
林秋鶴將紙折回原樣。
“從今天起，你暫停與程硯舟接觸，後續消息改由顧晚晴傳遞。”
“顧晚晴還沒正式進入星火線。”
“她已經替你燒過名單，也幫你改過版麵。”
“她替我做事，和她承擔交通任務是兩回事。”
“你現在被軍統盯著，繼續由你傳遞，整條線都會跟著暴露。”
“這張回信經過星火線，照樣有人添了一句話。”
林秋鶴的手按在裁紙刀上。
“你懷疑內部有人試探你？”
“我懷疑所有沒有核實過的命令。”
“包括我的？”
“包括。”
院外有人推著紙車經過，木輪碾過石闆，動靜隔著門闆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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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鶴把裁紙刀推遠。
“柳絮，軍統少校已經查到鳶尾，程硯舟又數次替你留路，你不覺得太巧嗎？”
“正因太巧，才不能聽見一句警告就退開。”
“你想怎麼查？”
“從紙走過的第一個轉運點查起。”
“不行。”
“為什麼？”
“聯絡點隻認上一個人和下一個人，越級查問會破壞規矩。”
“規矩已經被人借用了。”
林秋鶴看著她。
“顧晚晴接替你，是命令。”
“我可以暫停傳遞，也可以讓她送消息，但這張紙必須查。”
“若查到警告是真的呢？”
“我會遠離程硯舟。”
“若是假的？”
“寫它的人掌握星火線的紙，也知道軍統少校正在查我。”
柳絮將紙卷收回袖中。
“這樣的人，比程硯舟更該防。”
前鋪傳來顧晚晴的說話聲。
“老闆，申報館來取昨日送修的書脊。”
林秋鶴拉開後門。
“進來。”
顧晚晴抱著兩本舊書走進後院，看見柳絮，先將書放到桌角。
“報館那邊來人了。”
“誰？”
“程硯舟。”
柳絮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他找我？”
“他說警察廳有人洩露北平碼頭行動，要找韓先生核對報館出入記錄。”
林秋鶴問：“他帶了多少人？”
“一個也沒帶，自己開車來的。”
“你先回去。”
柳絮沒有動。
林秋鶴又說道：“回信我會查，查清之前，不許把內容告訴程硯舟。”
“我本來也沒打算告訴他。”
“顧晚晴跟你一起回去，從今日開始，消息由她接。”
顧晚晴指著自己。
“我？”
“你不願意？”
“我連你們的規矩都不知道。”
“柳絮會教你。”
顧晚晴朝柳絮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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