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值班室收到一封匿名舉報，寫明這裡替地下組織傳遞消息。”
林秋鶴問道：“舉報信提了什麼？”
“櫃檯上若擺白瓷罐，來人便問陳皮，若擺青瓷罐，來人要問蘇葉，後門門環繞三圈紅線，代表當夜可以接貨。”
顧晚晴朝門外看了一眼。
“連暗號都寫全了？”
“寫得比藥鋪掌櫃還清楚。”
柳絮問道：“信在誰手裡？”
“證物房。”
“誰接的信？”
“值夜書記員，登記以後交給巡查隊，巡查隊到這裡時，火已經燒起來了。”
林秋鶴伸出手。
“我要看舉報信。”
江鶴年把帽子重新戴上。
“你用什麼身份看？”
“藥鋪替報館採買過藥材，我來核賬。”
“林小姐連一句實話也不肯給我，我憑什麼把警察廳的證物給你？”
巷子另一頭響起腳步聲，程硯舟從藥鋪側門走進來，手裡夾著一隻牛皮紙袋。
“憑這封匿名信用的是警察廳檔案室的印泥。”
江鶴年轉過身。
“你去了證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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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登記，沒有取走。”
“檔案室印泥到處都能買。”
“硃砂裡摻了膠礬，幹後會留下細小白點，警察廳去年收過一批，外麵買不到同樣的。”
程硯舟把紙袋遞到柳絮麵前。
“你看。”
裡麵裝著一張拓下來的印痕，紅色圓印邊緣散著數個白點，右下方還粘著一根藍黑色紙纖維。
柳絮沒有伸手。
“警察廳檔案紙。”
江鶴年問道：“你怎麼確定？”
“我看過調度表底聯，紙色和纖維相同。”
林秋鶴盯著那張拓印。
“先是調度表，再是匿名信，警察廳裡有人借公文洩密。”
江鶴年把紙袋從程硯舟手中抽走。
“報館的舊印出現在搜查令上，怎麼不說是報館洩密？”
“兩個地方都不幹凈。”
“軍統便乾淨？”
林秋鶴轉向程硯舟。
“周賬房被關在警察廳，審他的人卻是軍統，李德順死在審訊室，誰能保證他死前沒把藥鋪交代出去？”
程硯舟看著她。
“林小姐知道周賬房？”
“整條街都知道警察廳抓了碼頭賬房。”
“整條街不知道他姓周。”
門外的雨水從破簷滴下來，落在燒裂的藥罐裡。
林秋鶴沒有避開他的視線。
“程少校若想查我，可以現在動手。”
“你若肯留下姓名，我會查得省事些。”
“林秋鶴，城南裝訂鋪老闆。”
“方才那句話，我會記在記錄裡。”
柳絮把青磚上的殘紙收進廢校樣。
“現在爭誰洩密沒有用，掌櫃和夥計仍沒找到。”
林秋鶴說道：“暗號已經被寫進舉報信，這一區域不能再用，今日之內撤掉剩餘聯絡點。”
“火隻燒了紙，藥材倉還在。”
“敵人查到這裡，繼續保留就是等人來抓。”
“掌櫃也許還活著。”
“柳絮。”
“林老闆若要撤線，至少先確認人死沒死。”
林秋鶴向她走近。
“從今天起，你不許單獨行動，顧晚晴接替你的轉運工作，所有調查都要先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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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晴擡起手。
“等等，我還沒學會你們那套規矩。”
“現在開始學。”
“那她呢？”
“她隻查陸承安的案子。”
柳絮把殘紙遞給顧晚晴。
“收好，別碰燒過的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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