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戲院後台的空戲箱長春戲院下午一點開門，門前已經停著數輛汽車，海報貼滿兩側牆麵，新戲尚未開演，鑼鼓聲先從後台傳了出來。
顧晚晴抱著一疊戲目校樣，跟門房吵了兩句。
“你們經理昨夜催著改戲目，今日又不讓報館的人進，印錯了姓名，明天別來找我們。”
門房伸手攔住她。
“戲班自己有人寫戲目，不勞申報館費心。”
“那你看看台上唱的是玉堂春，還是你這張破嘴。”
顧晚晴將校樣拍到他胸前。
“周老闆的名字少了一橫，頭牌的戲名多了一個字，你賠得起？”
門房低頭翻了兩頁，轉身朝裡麵喊人。
柳絮跟在顧晚晴身後，袖中裝著半截藥方，進入後台時，她先看見牆邊疊放的戲箱。
紅木箱有十幾隻，黑漆箱更多，箱蓋貼著戲班名號，幾名夥計正擡著一隻新箱往道具間送。
顧晚晴低聲問道：“哪個？”
“先別看箱子。”
“我們進來就是找箱子的。”
“門房還在盯著。”
顧晚晴提高嗓門。
“管戲目的先生在哪兒，別讓我抱著這堆紙站一天。”
一個穿灰褂的中年男人從簾後出來。
“嚷什麼，我就是戲班管事。”
“這張戲目誰給報館送的？”
“昨晚一個夥計。”
“叫什麼？”
“我哪記得，送張紙還要查祖宗？”
顧晚晴把最上麵一張校樣翻給他看。
“周老闆的周字少了一豎，你們自己送的稿，出了錯倒要報館背名聲。”
“這不還沒印嗎，添上就是。”
“添字要拆版，你跟我去前台找張桌子，一處一處核。”
管事不願挪步。
“後台有桌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台上敲鑼，旁邊還有人吊嗓，我聽得清你說什麼？”
顧晚晴抓住他的袖子往外拖。
“走，今日核不完，明日戲目開天窗，你自己向老闆交代。”
兩人離開後，柳絮從一排戲服中穿過去，停在方才那隻新箱前。
箱蓋貼著兩條紅線。
線細而緊，結法與舊藥鋪門栓裡那根相同。
她沒有碰，隻沿著箱邊看了一圈。
箱鎖是新的，鎖孔上沒有劃痕，右側鉸鏈卻穿著另一根線，線尾從箱後繞上橫樑，藏進懸掛布景的滑輪裡。
隻要掀開箱蓋，紅線便會拉動滑輪。
上方掛著一包什麼東西，牛皮紙邊緣滲出暗藍色。
“柳小姐對戲箱感興趣？”
身後傳來女人的聲音，柳絮轉過身，看見一名戲班女學徒抱著盔頭站在簾邊。
“報館要給新戲配圖，我找一隻乾淨箱子擺戲服。”
“這隻不能開。”
“為什麼？”
“老闆說裡麵是貴客寄放的東西。”
“哪位貴客？”
“我不知道，今早送來的。”
柳絮指向另一隻舊木箱。
“那隻可以嗎？”
“可以，都是舊戲服。”
女學徒把盔頭放下，走過來替她搬箱蓋。
柳絮伸手幫忙時，餘光掠過道具隔間。
一隻黑色皮手套落在門後，指尖沾著暗紅痕跡，旁邊還有兩滴血，一直延伸到掛鎖下方。
女學徒問道：“你要找什麼顏色的戲服？”
“青色。”
“青衣的衣箱在右邊，我替你拿。”
“勞煩了。”
等人走遠，柳絮走到道具隔間前，沒有順著血跡開鎖，隻用校對尺蘸了一點地上的紅痕。
血跡顏色發亮，邊緣還沒有幹，靠近鼻端卻有股甜腥味。
豬血裡摻了糖漿。
若是人的血，落在木地闆上不該這樣發亮。
門外傳來顧晚晴的抱怨。
“管事說戲目要全部重寫，你倒在這裡挑上衣裳了？”
柳絮把校對尺遞給她。
“聞聞。”
顧晚晴才靠近便把臉偏開。
“後廚殺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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