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出來。”
程硯舟順著紅線看見橫樑上的紙包。
“你怎麼發現的？”
“舊藥鋪留下的線隻打一個結，這裡打了兩個，第二個結離箱蓋太遠，不是用來封箱。”
顧晚晴指向道具隔間。
“還有一隻血手套，鎖門的人怕咱們看不見，血從門口滴到了鎖下。”
程硯舟走過去聞了聞校對尺。
“豬血。”
“摻了糖，幹得慢。”
“兩個誘餌都擺在這裡，掌櫃已經被轉走了。”
顧晚晴問道：“那我們還查什麼？”
“查他留下線以後去了哪裡。”
前台傳來一聲開場鑼，簾幕拉起，後台所有人的注意都移向台側。
柳絮沿著戲箱後方往裡走，木闆地上留著幾處濕痕。
濕痕從後門進來，在戲箱旁停過，又折向掛戲服的長廊。
程硯舟跟在她身後。
“昨夜沒有下雨，鞋底為什麼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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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戲院後院有口井。”
“你懷疑東西藏在井裡？”
“掌櫃常年包葯，指甲縫裡會有藥粉，若碰過紅線和戲票，需要洗手。”
顧晚晴從後麵追上來。
“洗手也能留下路？”
“白芷遇水發白，鞋底踩過藥粉，再踩木闆，會留下淺印。”
“我隻看見水。”
“等水幹了，你會看見白邊。”
三人穿過長廊，後院水井旁搭著洗戲服用的竹架，井口放著木桶，桶沿還搭著半截濕繩。
二樓包廂忽然傳來茶盞落桌的聲音。
柳絮擡頭看去。
最靠後的包廂垂著珠簾，周曼卿坐在簾後，身邊沒有陸家人，隻有一名女傭替她斟茶。
兩人視線相接時，周曼卿先看向後台，又將雙手交叉在胸前，指尖點了兩次箱子的方向。
動作簡單，意思也明白。
別開箱。
顧晚晴也看見了。
“她怎麼在這裡？”
“看戲。”
“誰看戲會盯著後台？”
程硯舟看向包廂入口。
“她今日乘周家的車過來，車夫在門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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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攔她嗎？”
“現在不攔。”
台上唱腔傳進後院，周曼卿放下茶盞，隔著珠簾看了一眼井口，隨後用帕子擦了擦左手。
柳絮移開目光。
“她讓我們看井。”
顧晚晴問道：“你又看懂了？”
“她方才先指戲箱，再指左邊，井在戲箱左側。”
“萬一她隻是手疼？”
“她左腕受過傷，不會無緣無故舉給我們看。”
程硯舟站在井邊。
“我下去。”
“井壁長苔，你穿皮鞋踩不住。”
柳絮將水桶放下去，木桶碰到井壁時發出兩聲悶響。
井水離地麵不深，東側磚縫裡有一處顏色較淺，像是剛被人擦過。
她把桶重新提起，從戲服竹架上抽下一根長桿，將頂端銅鉤伸進那道磚縫。
第一次隻帶出幾片濕苔。
第二次，銅鉤掛住了一根麻繩。
顧晚晴扶住竹架。
“慢些，別掉回去。”
麻繩拖出井口，末端係著一隻油紙包。
程硯舟接到手裡，沒有當場拆開。
“先離開這裡。”
前院有人喊道：“後台所有人到大廳登記，藤原先生要核查身份。”
顧晚晴朝側門看去。
“走不掉了。”
柳絮把油紙包塞進一隻空水桶，又將幾件濕戲服蓋在上麵。
“管事方才說要重寫戲目，你抱著校樣去前台同他吵，越多人聽見越好。”
“你們呢？”
“我替你取洗好的戲服，程少校查戲班登記簿。”
“他們若搜桶呢？”
“水桶裡的衣服沾了戲妝油，藤原若要翻，先得讓女學徒當眾脫下身上的戲服核對。”
顧晚晴抱起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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