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包下戲院所有包廂。”
顧紹棠端起桌上的茶。
“藤原先生喜歡聽戲，與我有什麼關係？”
柳絮沒有繼續問，她走到書架前，手指沿書脊上方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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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窗邊的兩排書積著薄灰，中間四本英文書卻乾淨得發亮。
顧紹棠說道：“柳小姐什麼時候也查起藏書了？”
“顧先生平日看英文書？”
“偶爾。”
“這四本是什麼內容？”
“舊小說。”
柳絮抽出最外麵一本，書頁沒有裁開，封皮卻留下數道拖動痕跡。
“沒裁開的書，顧先生怎麼看？”
“買來收藏。”
“書脊乾淨，說明經常移動。”
顧紹棠放下茶杯。
“柳小姐若喜歡，可以送給你。”
柳絮將四本書依次取下，後方露出一塊顏色較淺的木闆。
方敬之走過來，扣住木闆邊緣往外拉。
木闆後藏著一隻黑色方匣。
匣蓋沒有鎖，裡麵空著，底部殘留一圈紅印泥。
江鶴年站到桌旁。
“這匣子裝過公章。”
顧紹棠看了一眼。
“報館常替宣傳處轉交文件，公章臨時放過這裡，也不稀奇。”
程硯舟問道：“哪一枚公章？”
“記不得了。”
“宣傳處公章有編號，你替他們保管，卻不登記？”
“隻是暫放，半日便取走。”
“誰送來的？”
“宣傳處的人。”
“姓名。”
“我不認識。”
方敬之用棉紙擦過匣底，印泥中顯出半個殘缺的徽記。
“少校，和搜查令上的機關徽記相同。”
顧紹棠整理了一下袖口。
“既然方副官認得，就送去宣傳處核對。”
柳絮看向空匣內側。
角落粘著幾粒深灰色碎屑，形狀方正，邊緣帶著鉛粉。
她用鑷子夾出一粒。
顧紹棠問道：“又找到什麼了？”
“報館鉛字。”
“我在報館任職，衣服帶回一粒鉛字，有何奇怪？”
“這粒字上還沾著濕墨，今日才用過。”
顧紹棠伸手拿過桌邊的報紙。
“我下午從報館帶回一份新報，墨也沒有幹透。”
柳絮看向茶杯。
杯沿外側同樣粘著黑色小點，鉛字應當從某個人的袖口落進茶碟，又被杯底帶起來。
“顧先生說今日沒人來過？”
“我何時說過？”
門房站在門外，臉色變了。
柳絮問道：“門房方才說，今日沒有客人。”
顧紹棠靠向椅背。
“沒有客人，不代表沒有同事。”
“誰來過？”
“報館總務處的人，送一份文件。”
“姓名呢？”
“他放下文件便走，我沒有問。”
“顧先生在報館時，他把文件送到你家，茶卻還是溫的。”
顧紹棠翻開桌上的公文夾。
“傭人剛換的茶，柳小姐也要寫進案卷？”
江鶴年開口道：“把送來的文件拿出來。”
“就在這裡。”
顧紹棠從公文夾中抽出一張紙。
“原本準備明日交給柳小姐，既然她今日來了，省得再跑一趟。”
柳絮接過文件。
擡頭寫著報館人事調動通知。
正文隻有數行，稱陸承安命案調查期間，為避免當事人利用職務接觸案訊，暫停柳絮校對員職務，即日起不得進入排版室和檔案室。
文件末尾蓋著申報館董事會和偽政府宣傳處兩枚印章。
顧紹棠說道：“柳小姐從今日起停職。”
江鶴年拿過文件。
“停職也要董事會表決，韓伯年簽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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