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之說道：“一個巡查員簽字，一具無人辨認的屍體，再加一份空白簽發欄的調令，沈紀元假死的可能更大。”
“若是假死，他為什麼留下沈紀元未死這句話？”
柳絮把暗門地圖背麵的照片放到桌上。
“真正想脫身的人，不會把自己的生死寫在牆上，除非這句話是別人留給調查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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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崇山問道：“你認為死亡檔案是別人替他做的？”
“至少有人提前準備了訃告，顧紹棠收到訃告內容時，宣傳處的正式公文還沒登記。”
“報館能提前排版，宣傳處也能提前送口頭通知。”
“可以，可顧紹棠用的是已失蹤的舊印章。”
柳絮從公文夾裡取出十六號倉假坐標的印泥比對抄件。
“這枚章出現過兩次，第一次蓋在洩露假坐標的密件上，第二次蓋在沈紀元訃告的送稿單上，它連接著報館和宣傳處，也連接著顧宅附近發出的短波信號。”
魏崇山轉向方敬之。
“查陳保順。”
“是。”
“你親自去閘北，別用站裡的車，也別讓警察廳提前接到通知。”
方敬之合上記錄冊。
“少校呢？”
“程硯舟去見沈紀元從前的同事。”
魏崇山走到門邊，拉開門以後又停下。
“從現在起，暫停所有對外公開行動，外發公文改為當麵傳遞，站內電話隻談已經發生的事，任何人不得借調查沈紀元之名調動警察廳和報館的人。”
江鶴年擡起頭。
“連警察廳也不能動？”
“你的人裡有人替假死亡證明蓋章，我的人裡有人替假調令入檔，誰都別嫌誰的門檻臟。”
“暫停行動會讓沈紀元得到時間轉移。”
“繼續公開行動，內鬼會比我們先找到他。”
魏崇山取出站長室鑰匙，交給值班書記員。
“今日會議記錄封進甲櫃，鑰匙留在值班室，我也不單獨保管。”
柳絮看著那把鑰匙裝進封套。
魏崇山沒有封口，也沒有袒護站內人員，他在切斷內鬼借軍統命令調動外部力量的途徑。
可軍統停下來，星火線也會失去原本可以利用的巡查空隙。
出了會議室，柳絮跟著程硯舟走到樓梯轉角。
“我需要送一封信。”
“送給誰？”
“林秋鶴。”
“魏崇山剛下令暫停公開行動。”
“我不用軍統的渠道。”
“白川美代盯著你的發報習慣，顧紹棠盯著報館舊印，街麵還有人拿我的名字簽追捕令，你還能用什麼？”
柳絮用指甲劃過鋼筆帽。
“用他們已經見過，卻不會再查第二次的東西。”
“十六號倉？”
“倉庫夥計還在藤原手裡，敵人會盯著那邊。”
“那是什麼？”
“訃告。”
程硯舟側過臉。
“你要借死人的名字轉移交通線？”
“沈紀元已經死在檔案裡，死人再登一次報，不會有人追著他走。”
“林秋鶴看得懂？”
“她會看懂排版位置。”
程硯舟拉開樓下的鐵門。
“先見舊同事，等回程再決定這封訃告能不能登。”
沈紀元的舊同事姓許，住在站外一間廢棄郵局裡，調離文書崗後一直負責整理過期電報碼。
許文清看見程硯舟，先把門鏈扣上，隻留半掌寬的縫。
“我已經說過，沈紀元調走以後沒聯繫過我。”
程硯舟把死亡證明上的照片遞進去。
“你認得這張證件照嗎？”
門縫裡的臉向後退了半步。
“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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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
“訃告上寫了。”
“屍體沒人辨認。”
許文清隔著門看向柳絮。
“她是誰？”
“報館校對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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