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名單。”
程硯舟問道。
“什麼名單？”
“星火線的人員名單。”
柳絮將斷戒收回掌心。
“假的？”
男人看向她。
“陸先生說，見到鳶尾以後，隻能告訴她一句話，顧紹棠手裡的名單是假的，真名單從來沒有放在報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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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隻剩掛鐘的走針聲。
柳絮用指甲蹭過戒圈斷口。
“真名單在哪裡？”
“我不知道。”
“陸承安還說過什麼？”
“他說假名單能引出一個人。”
“誰？”
“拿到名單以後，第一個去查舊人事簿的人。”
程硯舟把火柴盒放回桌麵。
“顧紹棠已經掌握報館舊檔，他不需要再查。”
“所以陸先生等的不是顧紹棠。”
男人說到這裡，又咳了兩聲。
“他等的是顧紹棠背後的人。”
柳絮看著那三根火柴。
“三個人？”
“不知道。”
“第一根沒有頭，代表死人，第二根折斷，代表失蹤，第三根完整，代表活著。”
程硯舟將火柴依次擺開。
“沈紀元被寫死，趙守誠失蹤，還有一個人留在明麵。”
男人搖了搖頭。
“陸先生沒教我解。”
“那你為何帶著火柴盒？”
“他說鳶尾看得懂。”
柳絮拿起第三根火柴。
“活著的人未必知道自己排在第三個。”
“你想到誰了？”
程硯舟問完，她把火柴放了回去。
“還缺東西。”
“缺什麼？”
“順序。”
地窖裡的男人動了一下，衣襟裡掉出一塊硬紙。
程硯舟將紙夾起來，正麵是半張船運票，背麵蓋著申報發行舊章，編號隻剩一個七字。
柳絮將它與先前那張船票的樣式對過。
“同一批票。”
“趙守誠管發行和碼頭投遞，這兩張船票都經過他的手。”
“真名單會不會跟著發行船走了？”
“陸承安既然留下假名單，真正的東西不會放在固定地點。”
受傷男人聽見陸承安的名字，擡頭看著柳絮。
“他還讓我問鳶尾一句，潮退以後，船還認不認得岸。”
柳絮握著斷戒的手收進袖中。
“這句話是誰教他的？”
“他沒說。”
“他提過阿舟嗎？”
男人想了一陣。
“沒提名字。”
“姓程的男孩呢？”
“沒有。”
“那少校呢？”
“說過一句。”
程硯舟站在地窖口，腕邊的銀扣映著煤油燈光。
“什麼話？”
“陸先生說，少校會認得船。”
男人擡手指向床頭刻痕。
“隻要他肯拿出來，鳶尾便會明白。”
程硯舟沒有繼續追問。
他把槍插回槍套，解開外套內側的暗扣，從夾層裡取出一件巴掌長的木頭小船。
船身被摩挲得發亮，船尾缺了一角，靠近帆桿的位置還留著兩個歪斜小字。
阿舟。
柳絮盯著那兩個字，手裡的半枚斷戒抵住掌紋。
那是她八歲時拿裁紙刀刻的。
第一刀刻歪了，她怕程家大人責怪，拿墨塗過，墨跡早已滲進木紋。
程硯舟把小船放在桌上。
“認得嗎？”
“認得。”
“誰做的？”
“程家柴房剩下的榆木。”
“帆呢？”
“原來是白布，後來下雨濕了，換成藍布。”
“誰換的？”
柳絮擡起眼。
“一個答應回來，卻沒有回來的人。”
程硯舟的拇指在銀扣邊緣走過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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