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米飯。
“上周五下雨，月白旗袍送去洗衣鋪補邊，我穿的是灰布衫，腳上是顧晚晴借我的膠鞋。”
方敬之看向證詞。
“顧小姐記錯衣服，不影響柳絮夜間外出的事實。”
“她親眼看見我回來了嗎？”
顧晚晴答道。
“看見了。”
“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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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
“那晚你值夜班，報館趕第二天的副刊終版，怎麼會在我住處？”
“我中途回去拿鑰匙。”
“哪一把？”
“排版室後門鑰匙。”
“鑰匙一直掛在你腰上。”
“那天忘了帶。”
柳絮放下筷子。
“你回報館以後排了第幾版校樣？”
“第三版。”
“副刊一共幾版？”
顧晚晴看著她。
“四版。”
“當天沒有第三版。”
方敬之插話。
“報館每天都要出校樣。”
“那天副刊臨時撤掉兩篇報道，第二版直接送終審，版號從二跳到四，三號鉛版被韓伯年拿去排訃告，排版室的人都知道。”
顧晚晴將右手從桌下拿出來。
傷口靠近指節的位置嵌著一點藍色紙屑。
柳絮問道。
“誰讓你背這份證詞？”
“沒人。”
“那你看著我說。”
“我已經說了。”
“看著我。”
顧晚晴擡起臉，視線落在柳絮耳邊的牆上。
“上周五淩晨一點，我看見你從外麵回來。”
柳絮看向程硯舟。
“她撒謊時盯著人，我撒謊時盯著紙上的標點，你監視這麼久，應當分得出來。”
顧晚晴的手碰倒了水杯。
杯子滾過半張桌子，水浸濕證詞右下角。
“我沒撒謊，是你記錯了。”
程硯舟將濕透的證詞拿起來，對著燈看了看。
“這份記錄暫緩歸檔。”
方敬之問道。
“理由？”
“證人無法解釋校樣版次，關鍵時間也與值班記錄衝突。”
“她說的是夜間外出，穿什麼衣服和排哪一版都屬於旁證。”
“旁證全錯，主證便要複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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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證詞由宣傳處移交，退回去需要站長簽字。”
“我會簽複核意見。”
方敬之拿出一張乾燥的吸墨紙，墊在證詞下麵。
“顧小姐的證詞可以暫緩，這一份物證卻與她無關。”
文件袋打開後，一張借款單被放在桌上。
紙張已經發黃，擡頭寫著陸氏商行，借款人一欄填的是柳絮，金額為五千銀元，日期在訂婚宴前十天。
顧晚晴看見數額，伸手扶住桌沿。
“五千？”
方敬之說道。
“陸家賬房今日送來，借款理由是婚後購置房產，陸承安死後債務未清，陸家認為柳絮與死者存在金錢糾紛。”
柳絮拿起借款單。
“我沒有借過。”
“上麵有你的簽名。”
“簽名是臨摹的。”
“依據。”
“柳字最後一捺，我平時寫到這裡會收筆，這張單子拖出了一截。”
“單憑一筆不能斷定偽造。”
“絮字下麵的日寫窄了，臨摹的人照著我的報館簽收單描，簽收單橫格窄，隻能把日壓緊。”
方敬之把她剛才簽過的審訊記錄放到旁邊。
“可以做筆跡比對。”
“我要在場。”
“比對由軍統文書科負責。”
“徐德明負責外發編號都能失蹤，你讓我相信文書科？”
“文書科不止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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