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槐花村扈三石人的潛力是無限的。
這不，刺激著、刺激著，白村長發現自己似乎已經習慣了，估計靠山村再出現點啥事兒，他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這不，他剛剛說服自己對於村裡多出的騾子視而不見，一轉頭就又看見了靠坐在嵇家棚子裡的扈三石。
“扈，扈三石？!”
哪怕白村長已經在縣城見識過，洪災對村民造成的影響——一個個有氣無力手軟腳軟的，就連嘴唇都乾涸起皮了，聽說餓了兩天，就連喝的水都隻夠潤潤唇的。
可是，也沒人如同扈三石這般邋遢憔悴。
白村長試探著呼喚了扈三石一聲，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唉……也是，遭了大難了。”旁邊的白族長一聲嘆息，不忍心的看了眼扈三石，低聲為白村長解惑，“從遊心把他帶回來，他就沒說過一句話。”
屋漏偏逢連夜雨。
苦難，總愛纏上本就掙紮著活得艱辛的底層百姓。
看著扈三石，靠山村民們心中充滿了同情，卻又夾雜著慶幸——如果不是嵇家，他們就算跑贏了山洪，也不會毫髮無損，更不會吃得飽飽的，有乾淨水源解渴，有竹棚竹床可以棲身，甚至還有銀錢購置急需的糧食和生活必需品……
白村長長嘆一聲，習慣性的伸手去腰間摸煙袋桿，卻摸了個空——山洪爆發來得又猛又急，能夠囫圇把人都薅出來，還能順便薅個傢夥什兒出來，已經是萬幸了。
就這，都還是雨夜土匪來襲，讓家家戶戶心有餘悸，特意將傢夥什兒放在臥室求個心安的緣故。
所以，別說是煙杆子了，就是放在廚房的糧食都來不及帶出來呢。
沒摸到煙杆子，白村長還是下意識微張了一下嘴，旋即從鼻子裡噴出長長的氣——似乎這樣，就能將心中堵著的那團氣都給呼出來。
這一路，憋得他的腰都佝僂了幾分，腦子裡更是被紛紛擾擾的信息攪和著……
說了吧！
有什麼不能說的呢？
被忽略、被排擠、被為難……不是家常便飯了麼？還有什麼不習慣的。
白村長麵無表情的將縣城一行，詳詳細細都說了，語氣竟然平穩得可怕，似乎不帶半點情緒，卻又似乎冷靜得過分……
所有人聽了，心底都湧動著一團火，在瘋狂燃燒著，卻又被死死壓抑著。隻有眼眸中翻湧的情緒，濃稠如墨……
小竹子敏銳的捕捉到了營地中瀰漫著的壓抑到了極緻的氣氛——那是，火山爆發前的平靜。
可是，為什麼呢？
就算官府不賑災，有北山在，靠山村就不會餓著。
更何況，她還在——空間裡差不多十好幾萬兩的銀票，保證整個靠山村吃喝不愁是半點問題沒有的。
雖然，她並不會全部拿出來，也不需要全部拿出來——滿山的獵物，滿山的野菜野果都是食物，隻需要偶爾買點主食就行。
所以，靠山村並沒到山窮水盡。
那麼，所有人的情緒為什麼這麼壓抑呢？
可惜，沒有人出來為小竹子解惑。
大家都沉默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小竹子的眉頭都快擰成疙瘩了，一雙漂亮的大眼睛都眯成縫了，也沒能聚光穿透人心。
這感覺，太難受了。
果然，人是世界上最複雜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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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子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她決定主動出擊。
觀察了半天，她決定還是從扈三石這個外村人著手——沒辦法，直接問的話，靠山村民們明擺著不打算告訴她，包括嵇家人。
小竹子取出一個灌滿開水的竹筒，走向扈三石。
竹筒，扈三石接了。
水，也喝了。
卻也一個眼神兒都沒給小竹子，彷彿沒有半點活氣兒，隻是一個機器人。
這還真的是，有點無從下手呢。
小竹子沒再做多餘的舉動，隻是就這樣安靜的坐在扈三石對麵，注視著他的眼睛。
那是怎樣的眼神啊——空洞、無視一切的空洞。沒有聚焦，沒有光。甚至，沒有聲音……
雖然，眼神中看出聲音，是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偏偏，小竹子就在扈三石眼中看到了萬籟俱寂的——死氣。
是了，就是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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