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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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晨光穿過窗欞灑落，在青磚地上鋪出一層薄薄的金色。
春香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一眼看見伏在書案上的身影。
案頭燈油已經燃儘，一縷細煙緩緩升騰。
葉穎臉頰貼在攤開的賬冊上沉沉睡去，一隻手還攥著毛筆，筆尖在紙角洇開一小團墨痕。
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青影，嘴唇緊抿，眉頭微微皺著，仿佛睡夢之中仍在思慮棘手的事務。
桌麵上散落七八張寫滿字跡的紙頁，紙角被胳膊壓得翻卷，墨跡在晨光下還帶著未乾透的光澤。
春香愣了愣，不敢出聲驚擾。
若是往日，她定會笑著上前搖醒葉穎打趣幾句。
可現在，她隻是躡手躡腳地退出門，輕輕合上房門，低聲對秋香吩咐：
“去灶上熱一碗粥，姨娘醒了用，切莫弄出聲響，讓她多睡一會兒。”
秋香點點頭，嘴唇動了動，終究隻餘下一聲輕歎。
自打避子藥事件後，春香、秋香再也不敢自作主張。
那三十杖雖沒有真正落身。
但二爺那日冷得刺骨的神色，沉沉壓過來的目光。
現在回想起來依舊讓二人心底發寒。
她們懼怕二爺，更怕行事出錯，反倒連累葉穎。
往日相處出來的幾分鮮活親近，都儘數收斂起來，隻剩下屬於仆役的恭謹和服從。
葉穎其實早就醒了，隻是懶得睜眼。
她聽見了春香進門又退出去，聽見了秋香壓低嗓音吩咐下人，還聽見了院中金桂樹上兩隻鳥雀清脆的啼鳴。
此刻的她身子酸痛，肩膀僵硬，後頸也沉甸甸的，像壓著一塊石頭。
可心底卻是從未有過的痛快。
昨夜通宵，是葉穎穿越到古代之後，第一次肆意揮灑著她的能力和知識。
葉穎把琅琊閣賬冊通讀三遍，各家鋪麵流水、庫房存貨、漕運往來線路，儘數記在心裡。
張琮的手下確實能力出眾，整套生意打理得滴水不漏，賬目條理分明，每一筆收支都清清楚楚。
隻是他們能看懂盈虧流水，卻看不到藏在數字背後的更多可能性。
葉穎抬手合上賬冊，展開書桌上的白紙，這是她一晚上的工作成果。
會員製度、積分換購、聯名定製、季節限定、拍賣競價、口碑營銷……一個個後世常見的營銷構想，儘數落在紙上。
前世的她雖然不是讀市場營銷專業的，但現代人誰沒被商家狠狠營銷過？
超市的會員卡、商場的滿減活動、盲盒的隱藏款等等。
看她拿出這些東西狠狠收割古人。
想到張琮還覺得自己會把生意做垮。
簡直笑掉大牙了！
葉穎心中暗自腹誹。
等著，自己一定要驚掉這混蛋的眼珠子！
思緒停頓，她抬眼望向屋門。
春香走進來添燈油，看見葉穎已經蘇醒，當即垂眸屈膝行禮，安靜添好燈油，便悄無聲息退出去，全程一言不發。
透過半掩門縫，葉穎望見廊下的秋香垂手立在角落，雙手規規矩矩疊在身前，如同沒有生氣的木偶。
葉穎的心底泛起一陣悵然。
還記得剛搬入擷芳院的時候，春香、秋香就是如此。
雖然不過十五六歲，卻沒有一點小姑娘的樣子，隻有順從和恭謹。
後來見葉穎態度溫和，時常講些趣聞逗弄她們，這才讓她們對自己的態度變得親近起來，性子也有了小姑娘該有的鮮活氣息。
秋香會因為她一句誇獎就紅著臉唱小曲，春香會在她熬夜時悄悄端來熱湯，嘴上嗔怪眼裡卻全是關切。
而現在，那份鮮活的氣息被硬生生抽走了，隻剩下規矩的恭謹和順從。
還不隻是她們。
葉穎腦海閃過一張張麵孔。
不管是張府還是這座府邸的仆役，在主家麵前皆是彎著腰，垂著臉，渾身隻有順從和恭謹，就跟沒有喜怒哀樂的工具一般。
這樣的人，又何止春香秋香兩個。
葉穎思維發散，想起自己剛入張府做粗使丫鬟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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