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拉扯浴室水汽氤氳，白霧朦朧。
葉穎將大半身子沉進溫水內，隻露出半張臉，濕漉漉的眼眸帶著氣惱，恨恨地瞪著張琮。
希望他能有點廉恥心，主動退出去。
但很明顯，張琮並沒有。
他直接無視葉穎銳利的眼神，隨手拖來一張矮凳在浴桶旁坐下，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葉穎這時才注意到他眉宇間有層風霜之色，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乾裂，顯然是一路急趕回來的。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北方的賊亂還未平嗎？”
葉穎將嘴巴露出水麵，試圖把話題引到正事上。
張琮雖然不在府邸，但信件隔一段時日就有一封。據他上次信中所言，北方的賊亂似乎越來越嚴重，已經有好幾個官員死在其中，局勢崩壞。
張琮擡手搭在桶沿，目光徹底沉下來，帶著幾分凝重。
“沒有賊亂，現在是叛軍了。他們聚了十萬之眾，領頭的自稱齊王，還和塞外的胡人合作，已經攻下三州了。”
葉穎心頭一沉。
她久居後宅，隻知道北邊出了亂子，可沒想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你要上前線？”她低聲問。
“朝廷下了急旨，授我經略安撫使兼都部署，輔佐永王北上平叛。”
張琮手指在水麵上輕輕撥了一下，水波盪開，撞在葉穎的鎖骨上。
“我此番臨時回來，隻為調撥駐軍、統籌糧草軍械，事畢即刻奔赴前線，等會兒就要去府衙議事。”
“此戰能贏嗎？”葉穎追問。
她雖然對封建的古代王朝沒什麼好感，但是這叛軍勾結外族禍亂中原，絕對更不是什麼好貨。
一旦戰火蔓延至揚州，亂世降臨，無人可以倖免。
葉穎隻求安穩度日，不願身陷亂世流離失所。
張琮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還在水麵上漫無目的地撥著，隨後忽然停住，然後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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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說。”
他語氣沉重，
“北胡騎兵來去如風，叛軍又佔了地利。而大魏承平日久，文恬武嬉，永王年少，沒有掌軍的經驗。”
“這一戰，我未必能回來。”
葉穎心頭猛然一緊。
這個混蛋雖然強吻過她，撕過她的衣裳，還差一點就在那張個晚上毀了她。
她恨他，厭惡他，懼怕他，時時刻刻想著逃離他。
但此刻聽聞他可能會死在這場戰爭中，她還是忍不住有點為他擔心。
張琮精準捕捉到葉穎眼底的鬆動，身形緩緩向下壓，將她困在桶壁與自己之間，然後緩緩伸出手。
“你這混蛋……”
葉穎眉頭緊皺，眼眸滿是憤怒。
都即將奔赴生死戰場，他怎麼就不能正經一點？怎麼還想著那點事？
但張琮接下來一句話就讓她停下了話語。
“巧兒，你的放妾文書，我早已備好。”
他的話語帶著幾分真誠，
“此戰我若是回不來，周管家會將城南兩間商鋪以及後側小院的契書盡數交你。”
“戶名已經改好了，已經是你的了，夠你以後過日子了。”
葉穎的呼吸一滯，當即回絕。
“我不需要，隻要你能放我自由，我能掙到千百倍的銀子”
說是這麼說，但她的心中依然百感交集。
張琮居然連自己死後的路都幫她安排好了。
上輩子從來沒有人為她這麼著想過，而這輩子滿打滿算也就隻有王媽一個。
算了，這一次就算了吧。
看在他出征在即，生死未蔔的份上。
葉穎放下眼簾，微微側臉，不去看張琮，任由他的手從她的耳垂、臉龐，一路滑到唇瓣。
本能的不適與厭惡翻湧不止，讓她渾身僵硬，但咬緊牙關強行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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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兒。”張琮嗓音愈發低沉嘶啞。
“又做什麼？”葉穎不耐煩地轉過頭，望向他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男人的身材健碩寬大，遮住了大半個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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