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崢死死盯著張琮，麵色異常難看：
“當今聖上英明聰慧，若不是身子羸弱多病，簡直可以說得上是大魏太祖世。”
“聖上既然屬意永王，那永王繼位就是闆上釘釘的事。”
“如今永王把橄欖枝都送到你跟前，還寫下那封親筆信，你反倒要回絕？”
“你莫不是年紀大，腦子不好用？”
“我認識一位專治腦子的大夫，要不要我介紹你給認識一下？”
張琮擡手，喝了一口茶水，神色平淡：
“永王未必能坐得住那把椅子。”
“隻要太後還在，那奪嫡就懸而未決，誰也無法確定到底誰能坐上去。”
“你少放屁了！”
楊崢氣勢逼人，揮斥方遒：
“那太後不過是深居內宮的愚蠢婦人，有什麼用？”
“寧王更是狂妄自大的白癡，憑他也想登臨大位？做夢去吧！”
“說到底，你就是不想娶顧清漪！”
這番言論幾近大逆不道，可張琮的臉上不見半分波瀾。
他早已習慣了。
楊崢微微眯起雙眼，身子向前傾了傾，神色收斂，嚴肅的表情：
“你不必在我裝樣子了。”
“你行事素來走一步算一百步，明麵上的道理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可這些，解釋不通你真正的選擇。”
他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道：“布政使府邸，對不對？”
張琮既沒有開口承認，也沒有出言否認。
楊崢死死盯住他臉上的神情，片刻之後猛地倒吸一口涼氣，滿眼的難以置信。
“我的老天爺。”
“張琮，你該不會是打算，讓那個丫鬟出身的侍妾做你的正妻？做張家的宗婦？”
“你難道當真年紀大，腦子不好使了？”
周遭陷入一片死寂，甚至能聽見燭火燃燒之時細碎聲。
燈火落在張琮的側臉上，明暗交錯。
他沒有應聲，隻是擡手，將手中茶盞輕輕擱在案幾之上。
看著他這近乎默認的反應，楊崢隻覺頭皮陣陣發麻，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過了許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痛心疾首地說。
“我自認行事已經算得上肆意妄為，想不到，你張琮，比我還要瘋。”
“真是色令智昏啊！”
“我倒是好奇，那位姨娘究竟是何等天姿國色，竟能叫你放著大好前途不要？”
張琮擡眸看向他，目光幽幽：
“說完了？”
楊崢嘴唇翕動，本想繼續厲聲痛斥，希望能把他罵醒，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眼前之人，張琮一直是個固執到骨子裡的人
但這次真不行，是自尋死路，自毀前途啊。
楊崢深吸一口氣，神色鄭重肅穆，換了一個角度試圖說法張琮：
“二爺，恕我直言。”
“你這不是擡舉於她，是在害她性命啊！”
“她出身低微，連過往來歷都模糊不清，朝廷的規製、張家的規矩、士林的輿論，哪一條都不會放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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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丫鬟出身的侍妾，她會死的。你護不住她。”
張琮沉默許久，指尖一遍一遍摩挲著茶盞冰涼的邊沿，神情幽深難測。
“楊崢。”
他終於開口，打破滿室沉寂。
“她絕不僅僅隻是一個丫鬟出身的侍妾。”
楊崢嗤笑一聲，滿臉的不以為然：
“難不成她還是先皇流落民間的公主？”
張琮並不與他爭辯，自懷中取出一隻小木盒，掀開盒蓋，拿出一塊瑩白細膩的香皂遞到楊崢手中，又把整套製皂工藝、使用之法細細講給他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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