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敲打這場葉穎和張琮的激烈爭吵，不過半日，便傳遍了整座府邸。
府裡下人們親眼目睹張琮盛怒拂袖離去的樣子，那本就威嚴的臉龐冷得如同覆了一層寒霜，讓人看著不寒而慄。
下人都說，巧姨娘善妒惡毒，為二爺和顧小姐的事情大鬧了一通。
這則流言在走廊和院門間快速流轉，很快便傳入張府老宅。
傳到老太太耳中時，早已經過好幾層的添油加醋，愈發難聽。
玉潔跪在灰藍錦墊上，邊替老太太揉捏肩頭，邊將外頭聽來的消息細語稟告。
“原來如此。”
老太太斜倚紫檀躺椅閉目養神，聽完後，眉頭已經擰作一團。
“我說琮兒為何放著這般頂好的姻緣不要，竟是被狐媚子迷了心智。”
這些時日，老太太眼裡都是顧清漪。
這姑娘家世出眾，容貌絕色，性情溫婉，最難得的是一片心意全係在琮兒身上，言語之間處處流露出傾慕之情。
老太太越看越是滿意，日日盼著次子點頭，敲定這樁天作之合。
可張琮始終對顧清漪冷淡疏遠。
老太爺數次安慰她，說琮兒自有思量，不必操之過急。
老太太卻一點都聽不進去，心底一直憋著一股悶氣。
如今爭吵的流言傳來，縈繞心頭的所有疑惑，都有了答案。
“是我當年看走了眼。”
老太太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懊惱，
“當初瞧這丫頭勤懇懂事，這才允她跟在琮兒身邊。原來那些模樣全是裝出來的。”
立在一旁的劉婆子連忙躬身附和：
“老夫人說的是，那丫頭不過一介孤女，全仗老夫人與二爺垂憐，才有今日的風光和體麵。”
“本該安分守己度日，反倒恃寵生嬌，居然生了妄想，膽子實在太大。”
老太太眼底掠過一絲不愉，揮了揮手：
“去庫房，挑兩匹上好雲錦，三套頭麵首飾，再取些滋補的補品，給她送過去。”
劉婆子聞言一愣：“老夫人，還要賞賜姨娘？”
“這不是賞賜，是提點。”
老太太嘆了口氣，
“我也是為了她好，叫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妄想得到她不配得到的東西。”
劉婆子心領神會，躬身領命。
不多時，兩口描金大箱裡盛滿綾羅首飾，由一眾丫鬟擡著，浩浩蕩蕩送往布政使府邸。
此刻葉穎正獨坐窗前，心情沉悶。
那日張琮摔門離去後，她一個人在屋內坐了很久，硬生生將湧到眼眶的淚水逼了回去。
她一遍遍告誡自己，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困局。
可胸口那塊石頭，壓得人幾乎喘不上氣。
恍惚間，前世徒步越野的記憶浮上腦海。
三千三百米海拔的雲層之上，寒風裹挾冰碴抽打在臉頰，每往前邁一步，肺都喘得如同破舊風箱，身體難受到了極點，也疲憊到了極點。
可那時候，她心是自由的，靈魂也是自由的。
天高地闊，道路在自己腳下，想停便停，想走便走。
而現在，雖然身體健康，穿著綾羅綢緞，卻被困在這一方宅院之中，連跨出院落都身不由己。
院外忽然響起一陣紛亂的腳步聲，打斷她的思緒。
劉婆子領著一眾丫鬟，擡著兩口描金箱子踏進了擷芳院。
劉婆子毫不客氣，目光直直地落在葉穎身上，帶著明晃晃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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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府內穿著灰撲撲的樣子不一樣，現在的葉穎一身素色常服，未施濃妝，卻眉眼清麗，肌膚瑩潤，縱然神色有點憔悴，也難掩出眾的容顏。
可惜啊，這般樣貌，偏偏生在了這麼個卑賤的孤女身上？
慣會用一副柔弱模樣蠱惑二爺。
劉婆子心中滿是不屑，但麵上依然扯出客套的笑容：“老太太說了，巧姨娘伺候二爺有功，這些東西，是賞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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