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條件張琮凝望葉穎片刻，眼眸漆黑，辨不清喜怒。
隨後他擡步走到外間，站在春香、秋香麵前，居高臨下地掃過二人，又回過頭看向葉穎，聲音裡帶著淡淡的不滿：
“阿穎，你身上這短處不改不行。”
葉穎皺起眉頭：
“什麼？”
“心太軟了。”
張琮垂下眼皮，語調淡漠，
“奴婢要有奴婢的樣子，要懂尊卑，要知敬畏，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這等膽敢欺瞞主子的奴婢，我沒有當場讓人打殺已經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了。”
這番話瞬間點燃了葉穎胸中的火氣。
“奴婢怎麼了？”
她擡眼直視張琮，聲音不由得提高幾分，
“奴婢同樣是人！二爺莫非忘了，當初我在張府，也不過是膳房燒火幹活的粗使丫鬟！”
張琮眉頭緊緊蹙起。
葉穎想著到這個時代以來遭的罪，尤其罪魁禍首就在眼前。
混蛋！如果自己不是奴婢怎麼可能會被你吃幹抹凈！
“再說這大魏的太祖皇帝，早年也隻不過是個鄉間小吏。”
那積壓已久的情緒盡數翻湧上來，她越說越是激動，
“後來揭竿起義，方才奪得天下，成就百年基業。”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二爺飽讀史書，難道連這樣的道理都看不明白？”
“放肆！”
張琮勃然變色，一掌重重拍在身側紅木方桌之上。
“轟！”一聲沉悶巨響，結實厚重的紅木桌麵從桌心裂開一道深深裂痕。
桌上茶壺茶盞猛地跳起來，白瓷蓋碗滾落地麵，摔得四分五裂。
春香、秋香嚇得渾身劇烈顫抖，不停磕頭，額頭撞擊青磚發出砰砰悶響。
“二爺息怒！姨娘息怒！”
“千錯萬錯全是奴婢的錯，求二位主子不要為我等爭執！”
秋香哭得嗓子嘶啞：
“奴婢情願挨闆子，情願去外院，求二爺不要遷怒姨娘！”
春香眼眶泛紅，不住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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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認罰，求主子切莫相爭。”
葉穎望著二人拚命磕頭的模樣，心底漫上來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孤獨。
在這個尊卑壁壘森嚴的時代裡。
奴婢的命算不上命，已是刻進所有人骨血的共識。
就連身為奴婢者自己，也打心底認同這套規則。
他們生來便默認自己低人一等，性命、喜怒，全都依附於主子的一念之間。
她終究是一個異類，也隻會是一個異類。
即使張琮待她是真心的，願意給予她錦衣玉食、權勢優待，卻也無法理解她的想法。
他自小生於高門大族，尊卑秩序刻入骨血，奴婢於他而言本就是依附主家的屬下，並不會去思考奴婢算不算人。
或許，自己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葉穎垂下眼瞼，沒有繼續爭辯，躺回床榻，扯過錦被將身子裹住，背對著他，聲音淡淡的：
“我餓了。”
張琮喉結微微滾動，壓下心中尚未散盡的怒火，看了一眼床榻上落寞的背影，轉頭向外沉聲吩咐：
“傳膳。”
隨後他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春香、秋香，冷漠道：
“起來，今日之事暫且記下，下不為例。”
春香、秋香如蒙大赦，連忙磕頭謝恩，互相攙扶著，腿腳發軟地快步退出門外。
屋內，隻剩下張琮和葉穎兩個人。
不多時，膳食一一送進屋內。
四樣時令熱菜，兩碟爽口冷盤，一盅慢燉的黨參烏雞湯，一碗軟糯粳米飯，另外配了幾樣精巧細點。
昨夜折騰大半宿，白日又昏睡了許久，葉穎早已腹中空空，也顧不得方才的彆扭，落座桌前端起筷子安靜進食。
張琮坐在她的對麵，同樣沉默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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