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順手牽羊？那叫替天行道！聽到皇城司追兵和吳廣德的兇名，顧行舟滿以為眼前這位侯府千金會慌了神，求他想個保命的萬全之策。
結果他等了半天，卻發現沈南意不僅沒有半點懼意，一雙眼睛反而唰地一下亮了。
那眼神透著毫不掩飾的興奮，活像黃鼠狼大半夜看見了滿地亂跑的肥雞。
“你剛才說，荊州知府是三皇子養得最肥的一條狗？”
沈南意剝完手裡最後一點糖蒜皮，慢條斯理地丟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
顧行舟被這反應弄得有些發懵，皺著眉頭反問：“你到底有沒有聽懂我的意思？我說這趟過荊州兇多吉少，皇城司的探子那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羅。一旦吳廣德配合搜查流犯，咱們就死定了。”
沈南意眼皮都沒掀，咽下嘴裡的食物，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好不好。
“我就問你一句話，吳廣德家裡到底有多肥？”
顧行舟話堵在嗓子眼，心想這女人的腦迴路怎麼跟正常人截然不同。
可既然問到了錢糧賬目，這就正好撞在顧行舟這位前戶部郎中的強項上了。
他左右掃視了一圈，確認周圍那些餓得半死的流犯都沒往這邊看，這才把身子又壓低了幾分，貼近沈南意耳邊。
“肥？這一個字可形容不了他吳廣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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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舟冷笑一聲，眼裡閃過輕蔑，“這老賊對外裝得跟個青天大老爺似的，上朝穿的官服必定打著兩個補丁，家裡老婆出門連根銀簪子都不戴，用木棍挽頭髮。據說府裡連頓肉都捨不得吃，天天喝清湯寡水。”
顧行舟說到這，手指在地上劃了一道印子。
“但實際上呢？荊州是什麼地方？江南漕運的咽喉要道！南來北往的鹽船、茶商、絲綢隊，哪一個過境不得給知府衙門交‘常例錢’？更別提吳廣德暗中吃空餉、剋扣賑災糧。我當年在戶部偷偷翻過荊州的暗賬，那底下的黑窟窿深不見底。”
“這老賊每年往京城送給三皇子的銀子，至少是這個數。”
顧行舟伸出五根手指頭晃了晃，壓著嗓音道，“這還隻是孝敬主子的。他自己私吞留下的大頭，根本沒法算。他那私庫裡的金銀財寶，隻怕比三皇子在京城的那個西山別莊還要誇張十倍。”
聽到“西山別莊”四個字，沈南意嘴角的弧度再也壓不住了。
前世那段慘痛的記憶在腦海裡快速翻滾。
顧行舟說得一點沒錯，前世三皇子能在後期招兵買馬發動逼宮，靠的就是荊州源源不斷運往京城的金山銀山。
吳廣德就是三皇子最大的提款機。
如今這一世，三皇子京城的私庫已經被她連夜壺都順走了，正處於暴跳如雷的階段。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吳廣德的褲衩子也被人扒了，三皇子恐怕真的會氣得當場嘔出二兩老血。
更何況，就算不為了報仇，吳廣德那堆成山的糧食物資和現銀，也正是沈南意日後去嶺南安營紮寨最需要的本錢。
既然遇上了，這頭大肥羊不薅成禿子，簡直對不起她手上戴著的須彌玉鐲。
“皇城司的探子要查，那就讓他們查好了。”
沈南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輕快得像是在決定今晚吃什麼菜。
顧行舟看她這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忍不住提醒：“你怎麼讓他們查？咱們這幾天拿出來的冰綠豆湯、乾淨井水，哪一樣是流放路上能有的東西？隻要吳廣德派人一搜咱們的包袱，查出那些竹筒和水囊，咱們這幾個人立刻就會被當成細作或者妖孽砍了！”
“這你不用操心。”
沈南意看了他一眼，給出鐵闆釘釘的保證，“進荊州地界的前一晚，我會找個由頭，把咱們吃剩下的殘渣和裝水的傢夥什全燒了埋了。至於我身上，哪怕吳廣德把整個荊州駐軍全拉出來，把我倒吊著抖上三天三夜，也搜不出半個多餘的銅闆。”
有玉鐲空間這個絕對保密的作弊神器在，隻要她不主動往外掏，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查出她身上藏著三個大型商超。
顧行舟定定地看了沈南意半晌，雖然心裡還是一萬個想不通，但見識過這女人憑空變出冰水的手段，他最終還是選擇閉嘴。
這女人身上透著邪性，既然她說搜不出，那就是真搜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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