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庫房零元購，皇子奪嫡密信十裡坡護城河下的這條暗道，常年不見天日，充斥著一股濃烈的腐泥與青苔發酵的腥臭味。
沈南意弓著腰，在狹窄的土洞裏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多虧了趙婆婆那張路線圖，畫得極其精準。
哪裡有滲水的暗坑，哪裡有需要繞行的塌方碎石，標得一清二楚。
半個時辰後，沈南意的頭頂終於碰到了一塊長滿黏膩苔蘚的厚重石闆。
她貼著石縫仔細聽了半天，外麵安靜得很，隻有偶爾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沈南意兩手摳住石闆邊緣，用力往上一頂，整個人像泥鰍一樣從地底鑽了出去。
眼前是一座高聳的太湖石假山，四周草木茂盛，剛好將暗道的出口擋得嚴嚴實實。
沈南意借著微弱的月光，從假山縫隙往外看，眉頭不由得挑了起來。
按照顧行舟白天的說法，知府衙門的後宅應該防衛森嚴，十二個時辰都有府兵帶刀巡查。
可現在，整個後院除了幾盞掛在廊下的氣死風燈，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反倒是前廳那邊燈火通明，即便隔著好幾道院牆，也能聽見喧鬧的絲竹管弦聲，還有男人粗啞放肆的祝酒笑罵聲。
沈南意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
這位號稱連肉都吃不起的吳知府，今晚八成是在前院大擺筵席，秘密招待那些給他送錢的江南鹽商。
主子在前頭大把撒錢吃喝，下人們自然都跑去前院伺候著討賞錢了，誰還有心思在後宅的冷風裡巡夜。
這簡直是老天爺親自把刀遞到了她手裡。
沈南意沒耽擱，拍掉身上的黃泥，順著遊廊的陰影，像隻黑貓一樣無聲無息地摸到了主院最後頭的那間獨立書房。
書房門外隻站著兩個上了年紀的粗使老頭，早就抱著膀子靠在柱子上打起了震天響的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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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意繞過這兩人，用鐵絲輕鬆撥開書房後窗的木栓，翻身躍入屋內。
屋裡陳設簡單到了極點，桌上擺著幾本破舊的詩集，牆上掛著幾幅不值錢的字畫，處處透著一股兩袖清風的酸腐氣。
要不是顧行舟交了底，外人還真以為這是個多清廉的青天大老爺。
沈南意沒空看這些表麵文章，她直奔書桌後方，伸手摸向左側那盞積了灰的銅鶴燭台，用力往右一擰。
“哢噠”一聲沉悶的動靜從地下傳來。
書案下方那塊鋪著青磚的地麵，緩緩往兩側裂開，露出一排直通地底的陡峭石階。
沈南意拿出一個火摺子吹亮，順著石階快步走了下去。
到底後，是一扇沒有上鎖的厚重鐵皮門。
沈南意一把推開門，火光照亮第一間庫房的剎那，哪怕是見過三皇子西山別莊底蘊的她，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一個愛民如子的吳青天！
足足有上百個平方的地庫裡，靠牆擺滿了三十多個紅漆大樟木箱子。
箱子連蓋都沒扣嚴實，隨便掀開一個，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全是一錠錠嶄新的官銀，上麵還帶著江南各州府的鋼戳。
這全是吳廣德這些年吃空餉、扣下撥賑災糧換來的黑心錢！
除此之外，庫房正中央搭著十幾排木架子。
上麵堆滿了江南進貢的極品蜀錦、雨過天青色的軟煙羅、還有千金難買的冰蠶絲。隨便扯出去一尺，都能抵得上普通老百姓十年的口糧。
更讓沈南意眼饞的，是靠右邊那一整麵牆的百子櫃。
拉開抽屜一看，成捆的百年野山參、臉盆大的紫靈芝、極品血燕窩、還有大包大包的保命丸藥，塞得滿滿當當。
沈南意冷笑出聲。
白天在城外驛站，吳廣德的手下拿發黴發臭、生了白蛆的毒糠去喂流犯，草菅人命。
晚上這老賊卻把金山銀山和無數好葯全藏在自家地底下生灰。
“吳大人既然這麼喜歡吃苦，我就發發善心，幫你成全了這清正廉潔的好名聲。”
沈南意沒有任何客氣，直接摘下手套，光潔的雙手按在那些紅漆木箱上。
意念催動，手腕上的灰玉鐲亮起微光。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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