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將玉鐲往自己的掌心裡一扣,意念直通神識深處的那方須彌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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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隻要她的手指觸碰到任何活物之外的物件,空間都能收納自如。
那如果,被觸碰的對象是玉鐲本身呢?
早在抄家前的那個柴房裡,沈南意就試過這個近乎無賴的“套娃”手段。
須彌玉鐲自成一方天地,它的本體在塵世是一枚鐲子,可在空間的規則裡,它同樣隻是一件能夠被存取的死物!
灰光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
沈南意攤開右手。
白皙乾淨的掌心裡空空如也,連半點灰塵都沒剩下。
而她的左手手腕上,更是光溜溜一片,隻留下一道常年佩戴飾物留下的淡淡白痕。
顧行舟整個人僵住了。
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沈南意把鐲子拿在手裡,然後那東西就跟融進了空氣一樣,憑空蒸發得乾乾淨淨。
周圍沒有任何機關響動,沈南意的袖口貼著手腕,扁平單薄,根本沒有藏任何東西的空間。
“這……”
饒是顧行舟向來沉穩博學,此刻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滿臉寫著驚駭。
“東西呢?你塞哪兒去了?”
沈南意拍了拍雙手,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了什麼菜。
“在它該在的地方。現在的我,渾身上下乾乾淨淨,別說是皇城司的死士,就算是當今天子帶著大理寺卿親自來剝我的皮,也絕對找不到任何玉鐲的影子。”
顧行舟看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良久才長長舒出一口濁氣。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沈姑娘,顧某自詡通讀律法算籌,自認有些眼界,如今看來,當真是井底之蛙了。”
沈南意收回手,眼底卻保持著清醒。
鐲子放進了自己的肚子裡,確實解決了被搜出來的滅頂之災。
但這也有一個緻命的代價。
隻要玉鐲不在手上,她的皮膚就無法直接觸碰本體,空間那三個大型商超般的無限物資,暫時就沒法隨意取出了。
換句話說,在皇城司這波風浪平息、她重新把鐲子取出來之前,她無法再動用隔空取物的神仙手段。
接下來這段路,她隻能靠手頭已經拿出來的乾糧、傷葯,以及她自己的腦子去硬扛。
“別發獃了。”
沈南意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的草屑。
“鐲子是藏好了,但趙恆的爪牙要不了多久就會追上來。青龍江的渡船錢,還有隊伍裡這幾百號人的嘴,都得靠咱們手頭現有的東西去周旋。”
顧行舟也跟著站起身,眼底的震撼迅速收斂,重新換上了平日裡的深沉。
“姑娘放心。既然後顧之憂已解,那些上門找死的惡犬,顧某自當竭力替姑娘周旋。”
兩人對視一眼,迅速定下了接下來的步調。
七日後,京城,三皇子府。
奢華昏暗的書房內,地龍燒得滾燙,屋裡卻瀰漫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陰鷙氣息。
案幾上,厚厚的一疊宣紙被狠狠掃落在地。
三皇子趙恆靠在寬大的紫檀木椅上,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自從西山別莊外庫被搬空,接著荊州知府吳廣德的地庫也跟著失竊,他暗中經營了數年的奪嫡軍餉,幾乎在短短幾天內被人連根拔起!
吳廣德被氣得半死不活,送上來的摺子裡全是請罪的廢話。
而戶部那邊,沒了銀子打點,幾條原本十拿九穩的漕運私線也被太子的人趁機插手,逼得他連日來焦頭爛額。
“查!到底查出什麼了沒有!”
趙恆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碎在跪地的黑衣統領麵前。
滾燙的茶水濺了那統領一臉,對方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隻能顫抖著遞上兩封剛剛送達的密信。
“回……回主子,荊州暗哨發來急報!”
“還有一封,是前幾日一個商隊雜役送進京的,指名要親手交給主子您,說是……說是安平侯府那位千金沈嬌嬌寫下的絕命血書!”
趙恆眉頭一擰,冷笑一聲:“沈嬌嬌?那個頂替罪名去流放的蠢貨?”
他伸手一招,兩封信落入掌心。
趙恆先拆開了那塊髒兮兮的血字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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