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瘦小小的,膽子卻大得能包天。
普通女子被官差抄家流放,早就哭得死去活來,她倒好,暗地裡把仇家搬了個底朝天。
那晚在別莊暗庫,滿地的金條箱子憑空消失,她嘴角的血跡還沒擦乾淨,就敢跟他硬碰硬。
“沈姑娘不必這般防著我。”
陸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苦澀的碎茶,語氣隨意得像在嘮家常。
“西山別莊被掏空了三間庫房,吳廣德的地庫連地磚都沒剩下一塊。”
“三皇子在京城氣得摔碎了七個宣德爐,派出來的二十名鐵騎死士,天黑前就能追到江邊。”
沈南意眉梢微挑,心頭卻猛地一沉。
二十名鐵騎死士!
趙恆那條瘋狗的動作,比她預想的還要快上一整天。
但她麵上依舊穩如泰山,甚至還扯起嘴角笑了笑。
“壯士說的話深奧得很,民婦聽不懂。”
“三皇子丟了東西,自去抓江洋大盜便是,與我一個戴枷趕路的弱女子何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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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低笑出聲,胸膛微微震動。
弱女子?
能把知府私庫搬得連耗子進去都得哭著出來的人,要是弱女子,這天下就沒強人了。
他也不戳穿,隻是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摸出三枚銅闆,拍在油膩的桌麵上。
“懂與不懂,沈姑娘心裡有數。”
陸衍站起身來。
他身材極為高大,站直之後,整片陰影直接把沈南意籠罩在裡頭。
那股若有若無的清冷草木氣息,混著江風撲麵而來。
他邁開長腿,徑直朝著渡口停泊的一艘快船走去。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的剎那,陸衍腳步微頓,偏過頭,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聲音落下一句話。
“渡江之後往南走,路上可能不太平。”
“如果遇到麻煩,可以去找‘南渡客棧’的掌櫃老吳,提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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