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反咬一口青龍江南岸的渡口亂石崗上，寒風颳得人臉頰生疼。
那二十騎黑甲騎兵已經堵死了官道的出口，戰馬噴著粗氣，鐵蹄在泥地裡踏出深坑。
為首的刀疤臉漢子正是趙四。
他手裡按著腰間的寬刃長刀，冷眼掃視著剛下船的這幫流犯。
“劉百戶，別來無恙啊。”
趙四扯動嘴角，臉上的刀疤像條蜈蚣般扭動起來。
劉百戶心裡直打鼓，堆出一臉諂媚的笑快步迎上去。
“哎喲，這不是趙統領麼！什麼風把您這位貴人吹到青龍江邊來了？”
趙四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朱紅大印的公文，在劉百戶眼前晃了晃。
“皇城司奉旨辦案，沿途緝拿重大要犯。”
“聽聞你們這批流犯裡頭，有個不安分的，叫沈南意。”
“人在哪？交出來，本統領要帶走審問。”
這話一出，渡口周圍的氣氛頓時冷到了冰點。
劉百戶兩腿肚子都在轉筋。
一邊是三皇子跟前紅得發紫的近衛統領，弄死他跟捏死隻螞蟻一樣容易。
另一邊是路上天天給銀子、管全隊吃喝藥材的財神奶奶沈南意。
要是把沈南意交出去，隊伍後頭吃喝斷了不說，他良心上也過不去。
可要是硬頂著不放人，趙四手底下這二十個殺人不眨眼的鐵騎，當場就能把他砍成肉醬。
劉百戶腦門上全是冷汗，乾笑著打圓場。
“趙統領，您看這……公文上雖有皇城司的章，可沈姑娘是兵部造冊南遷的重犯，這半道提人，小的回去沒法交差啊……”
趙四眼神陡然陰沉下來，右手拇指輕輕一頂，腰間長刀出鞘半寸。
冰冷的刀刃在日光下泛著白光。
“劉百戶，三皇子殿下要的人，你拿兵部來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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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這腦袋在脖子上長得太結實，想挪挪地方了！”
劉百戶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打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流犯們嚇得縮成一團，趙婆婆死死摟著沈雲錦，退到了山石後頭。
顧行舟邁出半步想要說話，沈南意卻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胳膊。
她拍了拍裙擺上的泥灰，主動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這位官爺，用不著為難劉百戶。”
沈南意的語調平穩得聽不出半點波瀾，甚至還帶著幾分從容。
“我就是沈南意。”
趙四的目光落在沈南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眼前的女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麻舊衣，衣角破破爛爛，頭髮隻用一根木簪挽著。
身形纖細單薄，兩隻手腕露在外頭，光溜溜的，連根草繩都沒係。
這副模樣，跟京城密信裡那個“手握神異法寶、搬空整座地庫”的大盜，差了何止十萬八千裡。
趙四眯起眼睛冷笑：“你就是沈南意？膽子倒是不小。”
“官爺帶著大隊人馬大張旗鼓趕來，我一介戴罪弱女子，還能插翅飛了不成？”
沈南意坦然迎著他的視線，嘴角甚至掛著幾分嘲弄。
“不知官爺抓我，所為何事？總得有個由頭吧。”
趙四跨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有人密報三皇子，說西山別莊和荊州知府地庫失竊，都與你有關。”
“說你身上藏著偷來的滔天財富，甚至還有能裝下整座金山的神物。”
這話一出，後頭癱在爛泥裡的沈嬌嬌眼裡爆發出狂喜。
沈嬌嬌戴著六十斤的重枷重鐐，像隻蛆一樣掙紮著仰起頭，扯著破鑼嗓子尖叫。
“趙統領！是我報的信！是我寫給殿下的絕命書！”
“就是她！她身上有古怪，她手腕上有個灰鐲子！”
“快把她抓起來剁碎了搜！她把殿下的金子全藏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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