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嘛，這要是讓我撿著一根，幾輩子都不愁吃喝了！”
婦人們七嘴八舌地感嘆著橫財，沒人注意到，站在槐樹底下的趙六和孫七臉色大變。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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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兩一根的大金條！
底座刻著京城內造暗紋！
不還價急於出手！
這每一樁每一條，全跟三皇子西山別莊失竊的那批軍餉對得上號！
別莊丟失的金銀數以萬計，若是真有盜匪帶著金條往南邊逃竄，沿途在當鋪銷贓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趙六按住腰間的刀柄，湊到孫七耳邊，語調裡滿是急切。
“京城內造的暗紋金條……除了殿下的私庫，市麵上絕不可能有第二批！”
“沈南意這娘們身上乾乾淨淨，包袱裡連個銅闆都翻不出來，八成是賊人早就把金銀分批轉移了！”
孫七狠狠咽了口唾沫，眼底全是貪婪與野心。
“統領帶著大隊人馬往官道北邊去追了，現在青木鎮這邊根本沒人管！”
“市井蠢民沒見識，但那暗紋假不了！那銷贓的賊人要是剛走不久，當鋪裡的金條肯定還在！”
“若是咱們能順著這條線把那批金子追回來，在殿下麵前就是頭功一件，何苦在這荒山野嶺押著這幫爛泥受罪？”
這天大的功勞擺在眼前，誰還願意留下來當個看管流犯的苦差？
趙六雖然心動，但到底謹慎一些，低聲道：“可統領交代過，沈南意這女人不簡單，得留人死死盯住她。”
孫七立刻道：“青木鎮離這兒隻有三十裡地，快馬一個來回要不了兩個時辰！”
“你留在隊伍裡盯著她，我去找劉百戶要匹快馬，帶兩個弟兄快去快回！”
“若是撲了個空，天黑前我也能趕回營地，絕耽誤不了正事！”
趙六盤算了一下，覺得萬無一失，點頭道：“成！你速去速回，帶上腰牌，把那當鋪掌櫃扣下好好審審！”
主意一定，孫七快步走向劉百戶。
劉百戶正就著早前從沈南意那兒分得的最後半包醃肉乾啃著乾糧，見孫七大步過來，嚇得趕忙把油紙包往草席底下塞。
孫七亮出皇城司的腰牌，語氣蠻橫地要調走隊伍裡腳力最好的兩匹大馬，還要帶走兩個熟路的衙役。
劉百戶哪裡敢違抗三皇子近衛的命令，忙不疊點頭哈腰地答應下來。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孫七帶著兩個差役翻身上馬，揚起皮鞭狠狠抽在馬屁股上。
蹄聲如雷，捲起漫天沙塵，朝著青木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看著那三騎快馬消失在官道盡頭，坐在溪水邊的沈南意一顆心終於落地。
調虎離山成了。
趙婆婆邁著小碎步溜達回來，湊到沈南意身邊，擠眉弄眼地低笑：“沈姑娘，老婆子這齣戲唱得還成吧？”
沈南意從袖中摸出一塊早前備在貼身荷包裡的紅糖，不著痕跡地塞進趙婆婆手心裡。
“趙婆婆這身本事，不去戲班子裡當台柱子真是可惜了。”
趙婆婆樂得合不攏嘴，寶貝似的把紅糖揣進懷裡，美滋滋地退到後頭看孩子去了。
監視的人手去了一半，剩下的趙六一個人形單影隻，既要防著流犯暴動，又要盯著沈南意，頓時有些顧頭不顧尾。
顧行舟特意走到趙六附近，時不時找他攀談幾句朝廷政令，扯得趙六心煩意亂，注意力全被牽製過去。
整個下午，隊伍裡的氣氛明顯鬆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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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隊伍在一處背靠絕壁的山坳裡紮下營地。
沒了孫七在旁策應，趙六一個人不敢走遠，隻能老老實實坐在營地中央的大石上，目光雖然依舊陰鷙，卻疲態盡顯。
深夜，整片山穀陷入死寂。
四周隻有乾柴在火堆裡偶爾爆裂的劈啪聲，以及流犯們沉重的鼾聲。
沈南意靠在最靠裡的岩壁縫隙處，沈雲錦在她懷裡睡得正香，趙婆婆和周嬸一左一右擋在外側，形成了一個極佳的遮擋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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