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靈泉初現青玉凹槽裡積著一汪清亮的水，水麵上浮著淡淡的白霧。
沈南意蹲下身子，鼻尖全是那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她試著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水麵。
泉水溫涼柔和，順著指尖蔓延開一股說不出的舒服勁兒，連趕路積攢的酸疼都輕了幾分。
沈南意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這幾天哪怕有劉百戶照應，山路難行，免不了幫著推闆車、拽繩索，嬌嫩的掌心早就被粗麻繩磨出了好幾個銅錢大的血泡。
有的血泡磨破了皮，沾著泥灰，火辣辣地疼。
她索性挽起衣袖，雙手合攏，從小水窪裡捧起一捧清水，慢慢澆在掌心的傷處。
清涼的水流淌過破損的皮肉，沒有尋常生水刺激傷口的劇痛，反倒像貼了一層溫潤的薄荷膏。
沈南意睜大了眼，緊緊盯著自己的手心。
那幾個破了皮、原本紅腫潰爛的血泡，在泉水浸潤下，紅腫正一點點褪去。
破開的死皮慢慢發白收緊，邊緣新生出粉嫩的皮肉，不過眨幾下眼的工夫，那些細碎的血口子就結成了薄薄的一層幹痂。
沈南意擡手輕輕一搓，幹痂簌簌落在了地上。
底下露出來的皮膚雖然還有些發紅，卻已經完好如初，半點痛感都沒了。
“這水……居然真能療傷！”
沈南意心頭劇烈跳動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仔細打量起這口小巧的青玉泉眼。
水窪很淺，攏共也就尺許見方。
她剛才捧走了兩捧水，水窪裡的水位肉眼可見地降下去一小截。
泉眼中心還在極慢地往外冒著細小的水珠，速度慢得跟蝸牛爬一樣，半天也聚不起幾滴。
沈南意在旁邊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水麵才稍稍上漲了一層。
按照這個滲水的速度推算，這口泉眼一天一夜撐死了也就產出一大碗水。
產量少得可憐。
沈南意從旁邊的貨架上翻出一個乾淨的白瓷小藥瓶，小心翼翼地把水窪裡剩下的泉水全舀了出來。
剛好裝滿一小壺。
把水舀幹之後，青玉池底光溜溜的，隻留下一層濕潤的青苔。
沈南意看著手裡的玉壺，腦子飛快地盤算著。
能癒合外傷，那對內病有沒有用？
是不是什麼要命的大病都能治？
她心裡沒底。
這泉眼顯然是靠著荊州搬來的名貴藥材和手鐲本身的靈性滋養出來的，功能肯定受限。
外傷見效這麼快，說不定隻能對付破皮發炎、風寒腦熱之類的小毛病。
至於能不能起死回生、解百毒，現在根本無從考證，而且一天才一碗的量，也由不得她肆意揮霍。
但在這缺醫少葯、連口乾凈水都喝不上的流放路上，這一小壺能止血生肌的靈泉，已經算得上是無價之寶了。
沈南意將玉壺收在手邊，心念微動，神識迅速從空間退了出來。
外界依舊一片黑沉。
四周鼾聲起伏，夜風刮在山壁上，發出嗚嗚的咽氣聲。
懷裡的小雲錦動了動身子，小嘴裡發出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咳咳……咳……”
小傢夥眉頭皺得緊緊的，小臉有些發紅。
前兩天渡青龍江的時候夜風太大，小雲錦年紀小底子薄，受了涼，嗓子一直啞著，白天夜裡總止不住咳嗽。
沈南意雖給他吃了退燒藥，但這年頭的風寒一旦入肺，很容易轉成要命的肺炎。
沈南意借著身體遮擋，反手從空間裡取出了那個白瓷小瓶。
她倒了淺淺的一小杯泉水，湊到小雲錦嘴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雲錦，醒醒，喝口水再睡。”
沈雲錦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是自家阿姐，乖乖張開小嘴，把那一小口溫水全吞了下去。
“阿姐……水是甜的。”
小傢夥砸吧了兩下嘴，原本乾澀發癢的喉嚨好像被一團溫溫的軟雲裹住了，舒服得哼唧了一聲，翻個身又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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