繃緊。
“是三皇子的絕殺令。”顧行舟壓低嗓音，字眼從牙縫裡擠出，“命令說，二十騎黑甲鐵騎已經通過黑風渡，距離青陽縣，不足半日路程。”
沈南意將小雲錦抱緊了幾分，眼神冷得掉冰渣。
“半日。夠了。”
她擡起頭，看向不遠處還在瑟瑟發抖的沈嬌嬌。
“天一亮，就送這禍害上路。”
次日晌午。
日頭毒得能烤熟雞蛋。
流放隊伍抵達青陽縣城門外。城牆由青石壘就，透著股生人勿近的陰森。
隊伍剛停下，沈嬌嬌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兩個差役的手，拖著腳鐐瘋子一樣沖向城門。
“救兵！救兵肯定在城裡！”
沈嬌嬌披頭散髮，轉頭指著沈南意，爆發出癲狂的笑聲。
“沈南意，你這個死期將至的賤人！三皇子的鐵騎一定就在裡麵等著剝你的皮！你等著被千刀萬剮吧！”
沈南意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顧行舟不急不緩地從寬大的袖管裡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大印的公文，雙手遞給劉百戶。
這份公文，字跡、官印，全是他昨夜借著火光，模仿大理寺刑部手筆偽造的。天衣無縫，足以以假亂真。
劉百戶接過文書。
同時，沈南意將三張輕飄飄的百兩銀票，不留痕跡地塞進了劉百戶的腰帶縫裡。
沉甸甸的銀票貼著皮肉，劉百戶精神大振。
他大步走到沈嬌嬌麵前，手裡舉著公文，聲音洪亮地宣布：
“流犯沈氏，沿途屢次帶頭暴動，甚至勾結昨夜夜襲的悍匪流寇，罪惡滔天！”
“本官依大齊刑律，將其就地移交青陽縣衙，收入黑水牢，終身服苦役，永不釋還！”
沈嬌嬌臉上的狂笑瞬間僵死。
“你……你說什麼？”她獃滯地看著劉百戶。
城門內。
兩個腰間掛著倒刺皮鞭的縣衙獄卒，如狼似虎地沖了出來。
他們手裡，擡著一副足有八十斤重的死囚木枷。上麵釘滿生鏽的鐵釘，散發著濃烈的血腥臭氣。
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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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鐵扣鎖死。
八十斤的重量壓下來，沈嬌嬌雙膝一軟，直接重重跪砸在青石闆上，膝蓋骨發出破裂的脆響。
緊接著。
劉百戶從身後差役手裡接過一個滴著血的布袋，遞給青陽縣的城門官。
“這是昨夜流寇首級的憑證，勞煩通報縣令大人換領賞金。”
布袋散開一條縫。
沈嬌嬌正正對上了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那是趙六的頭顱。
她最後的靠山，變成了別人升官發財的踏腳石。
徹骨的絕望徹底將她淹沒。
“不——！放開我！我是未來的皇子側妃！我是侯府千金！”
沈嬌嬌像條被剝皮的癩皮狗，在地上瘋狂翻滾掙紮，尖叫聲撕裂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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