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皇子死士竟是替死鬼江風吹得客棧門前的殘破旗幡獵獵作響。
爛泥灘上，劉百戶哆嗦著手，指揮幾個麵無人色的差役鋸戰馬的粗腿。
濃稠的馬血濺了一地。
隆隆。
地麵的震顫起初還很輕，轉眼便化成滾雷，順著江灘一路壓了過來。
官道盡頭，漫天黃塵衝天而起。
十五騎重甲死士踏著塵浪狂奔而來，密集的馬蹄聲幾乎要震碎渡口。
沈南意撣掉衣袖上的灰塵，跨出南渡客棧的門檻。
她沒有理會泥灘上的混亂，徑直走向波濤翻滾的主棧道。
顧行舟緊隨其後。
他掃了一眼江麵暗流，又看向前方那道挺直的素色背影，已經猜到了她要做什麼。
這是把自己當成誘餌。
也是把所有人的命，一起押上了。
老吳退入客棧牆角的陰影裡，蹲下身，將枯瘦的手掌貼在布滿銅綠的傳音管上。
獨眼死死盯著江麵。
水底的水鬼已經就位，隻等最後一道暗號。
沈南意踏上三十丈長的主棧道。
棧道由生鐵包木的巨樁支撐，下方就是暗流湍急的青龍江。
她走到棧道正中，迎風而立。
身後，便是被曹家水幫用粗大鐵鏈鎖住的巨型官渡船。
“籲！”
十五騎黑甲死士衝到泥灘邊，戰馬紛紛人立而起，發出暴躁的嘶鳴。
領頭的副統領勒住韁繩，擡眼掃向渡口。
青石巷口，五具被開膛破喉的同僚屍體橫在那裡，旁邊還躺著三匹死馬。
血水順著石縫，淌進泥灘。
副統領的呼吸沉了下去。
皇城司精銳，大齊最鋒利的刀，竟然在這種偏僻渡口被人當場宰了。
“拔弩！”
他抽出滴血的重劍，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
“屠盡渡口，一個喘氣的都別留！”
嘩啦！
十五名死士同時擡起精鋼連弩。
三角弩箭在陰雲下泛著冷光，齊齊對準泥灘上的流犯和差役。
“我的親娘哎！”
劉百戶雙膝一軟，直接癱進血水裡。兩眼一翻，褲襠很快濕了一片。
曹家水幫的刀疤臉也顧不上體麵，扔掉砍刀，帶著一群嘍囉連滾帶爬往泥坑深處躲。
婦孺的哭喊聲頃刻衝上渡口。
副統領舉起重劍。
“放”
劍鋒即將落下。
主棧道中央，沈南意忽然擡起手臂。
江風灌滿她的衣袖，一張白紙在風中獵獵作響。
紙張下方，蓋著一方醒目的朱紅私印。
“荊州密賬在此。”
她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江風和哭喊，清清楚楚落進每名死士耳中。
沈南意看著那名副統領，唇角壓出一抹冷意。
“三皇子趙恆想要的東西，有本事，自己過來拿。”
副統領揮劍的動作停住。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張紙上。
信箋末尾的紅泥印鑒，正是三皇子趙恆的私印。
拿回密賬，足以抵消損兵折將的死罪。
若能活捉沈南意，再挖出她藏匿庫銀的秘密，這份功勞甚至足夠讓他連升數級。
貪念壓過了殺意。
“停箭！”
副統領放下重劍，改指棧道上的沈南意。
“抓活的！搶賬冊！”
十五騎戰馬調轉方向，前後錯列，踏著泥水衝上主棧道。
沉重的馬蹄砸在木闆上，棧道一節節震動起來。
刀疤臉趴在泥裡，劉百戶癱在血水中。
所有流犯都死死盯著棧道中央。
沈南意孤身站在那裡，迎著越來越近的鐵騎。
“這女人瘋了！”刀疤臉牙齒打顫，“她會被踩成肉泥的！”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戰馬粗重的喘息聲已經近在耳邊，死士麵甲下的獰笑清晰可見。
沈南意眼底一片冷靜。
下一刻，她雙腳猛地踏下木闆，身形向後一掠，直撲後方官船甲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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