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灘。
沈南意躍下甲闆，走到屍體旁。
她用腳尖挑開屍體腰間的暗袋，一件沉甸甸的物事滾進泥水。
是一塊烏金令牌。
顧行舟快步上前。
看清令牌上的圖案後，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烏金表麵，刻著四爪雲龍紋。
右下角，還有一個極小的“東”字。
“東宮輔印。”
顧行舟撿起令牌，聲音壓得極低。
“太子的人，穿著三皇子死士的甲胄，替他做滅口的事。”
他看了一眼江麵，又看向手裡的令牌。
“所謂三皇子私兵，已經被東宮滲透得像個篩子。”
吳廣德地庫中的密信，加上眼前這塊令牌。
兩條線索，在此刻徹底接上。
太子才是躲在幕後撥動棋局的人。
沈南意接過令牌，隨意掂了掂。
“管他是三皇子還是太子。”
她將令牌收進袖中，目光冷得像江底的水。
“擋我的路，就讓他們一起沉底。”
顧行舟沒有再說。
他轉身走向跪在泥裡的刀疤臉，一把抽走黃銅鑰匙。
“水路通關文書和碼頭賬冊呢？”
刀疤臉不敢遲疑，連忙從懷裡掏出幾本油布包好的冊子，雙手遞上。
“都在這兒，曹家這些年的水路規矩、收錢的碼頭、能走的暗線，全在裡麵。隻要您不殺我，我把知道的全說！”
顧行舟接過賬冊，翻了幾頁。
從青龍江到南境的補給路線，已經全部落入眼中。
他擡頭看向沈南意。
沈南意隻吐出兩個字：
“登船。”
清脆的聲音傳遍泥灘。
死裡逃生的流犯們這才回過神來。
有人哭，有人笑，還有人跪在地上朝沈南意磕頭。
他們相互攙扶著，爭先恐後登上那艘被鎖住的巨型官渡船。
曹家水幫的人不敢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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