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百個藥包這句話落下，顧行舟看了沈南意一眼，沒有出聲。
牆根下，桑九娘卻打了個激靈。
她交出城防圖，是想借沈南意的手報仇。可她沒想到，對方明夜就要動手。
蒼梧城裡，駐軍足有數千。
“去請吳掌櫃過來。”
沈南意收起染血的羊皮卷，轉身出門。
“讓他帶上懂暗河水路的人，避開外頭的耳目，到正屋議事。”
此番南下，老吳挑了二十名精通水性的舊部隨行，明麵上是船工，暗中聽候沈南意調遣。
半個時辰後，廢營正屋。
缺了腿的長案用磚墊穩，蒼梧地下水網圖鋪在案上，兩邊各擺著一盞防風紗燈。
老吳俯下身，僅剩的右眼盯著圖紙，粗糙的指腹沿水道一點點往前挪。
沈南意點住太守府後院的水池。
“城牆上有弓弩，不能硬闖。兩個時辰內，我要知道這條水路能不能走。”
“從哪裡入水，在哪裡換氣，能不能直通後院，都得弄清楚。”
老吳沒有應聲。
他的手指停在太守府東南角，來回劃過那處水喉標記。
“不行。”
他擡起頭。
“姑娘，這地方過不得。”
顧行舟走近一步：“有埋伏？”
“比埋伏還要命。”
老吳指向旁邊一條支流。
“這裡連著東城排汙暗渠。守將殺了饑民，屍首就往裡填。汙水排不出去，瘴氣全積在閘後。”
“過閘之前得潛水，過了閘，又非得浮上來換氣不可。”
他頓了頓。
“弟兄們水性再好，也得喘那一口。可那地方，一口氣就能要命。”
顧行舟低頭看圖。
水喉繞不開。人過了閘，卻未必能活著遊到太守府。
老吳抹了把臉，轉手指向西側城牆。
“要不換這裡。牆矮些，弟兄們摸黑搭人梯上去。隻要有人能碰到城門絞盤....”
“這是拿人命去填，得死多少人？”
沈南意壓住圖角。
“還是想想水路怎麼走。”
她看向角落裡的桑九娘。
“毒是你製的，怎麼解？”
桑九娘扶著牆坐直。她臉上重新覆了麵具，嗓音仍舊沙啞。
“能解。若藥材齊全，老身在藥王穀時......”
“報方子。”顧行舟道。
“蒼朮、降香、雄黃、高良薑、吳茱萸、肉桂，六味缺一不可。再加整株鮮艾草，合葯熬成濃汁，浸透紗布，製成壓舌的小藥包。”
說到製藥，她的話順了許多。
“入水前含好，過閘換氣時別吐。藥性能撐一炷香左右，護住心脈，抵住那裡的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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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向老吳。
“可這葯隻擋得住我製的毒。水下怎麼閉氣，閘後怎麼過，還得靠你們自己。”
老吳沉默片刻，苦笑一聲。
“方子有了，葯呢？”
“這十裡荒灘，帶葉子的草都快叫人挖凈了。六味葯得湊齊，還要鮮艾草……”
他搖搖頭，又去看西側城牆。
“還是算算翻牆......”
“葯你們不用擔心，我來準備。”
老吳的手懸在圖上。
沈南意已經轉身，掀起雜物間的氈簾。
“你們繼續商量。”
簾子落下，屋裡靜了片刻。
老吳看向顧行舟。
顧行舟拿起一塊碎石，壓住捲起的圖角。
“先算從入水到過閘，要多久。”
雜物間裡沒有點燈。
沈南意背靠土牆，神識探入灰玉鐲。
吳廣德暗庫裡的藥箱，還好端端碼在原處。蒼朮、降香，連同那些名貴參葯，一樣不少。
從吳廣德庫裡搬出來的葯，如今正好拿來破他同黨的局。
她正要取葯，神識卻停住了。
青玉靈泉上方浮著薄薄的水霧，緩緩散向附近的葯架。
原本乾癟的山參飽滿了許多，根部竟生出幾縷嫩白細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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