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太子！”
他終於喊了出來。
“是太子下的密令！柳如霜查到了嶺南養毒的事，她要告發！”
老吳守在階前，慢慢轉過頭。
“養什麼毒？”
“絕戶瘴……”
徐元良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顫。
“煉成之後，投進鎮南軍的水源。”
院裡靜了下來。
一個守軍握著長戟，張了張嘴：“鎮南軍？”
徐元良沒有看他，隻顧盯著沈南意手裡的刀。
“皇上不肯把南境兵權交給東宮。太子說，十萬鎮南軍一倒，南境大亂，他便能派人接管……”
顧行舟站在階梯口，短刃上的血一滴滴落下。
那些還握著兵器的守軍，此刻連頭也不敢擡了。
徐元良急著往下說：“柳如霜查到了，要把事情捅出去。太子才命吳廣德下毒封口！我知道的就這些！”
“所以，這坑裡的百姓，也是替東宮試毒？”
沈南意問。
徐元良張著嘴，沒能答出來。
腳下的磚縫裡還積著血，坑底毒火未熄。
他連一句推脫都找不出來。
沈南意看著他。
“為了兵權，十萬邊軍可以殺。為了封口，我娘也可以殺。”
她將軍刺往回收了些。
徐元良以為有了活路，忙不疊點頭。
“我全說了！密令是東宮下的，你饒我一命！蒼梧城給你，兵也給你……”
“你的命，先替東宮還一筆。”
徐元良的聲音卡住。
階前，老吳用袖口擦掉軍刺上的血，擦了兩下，手卻停不下來。
十五年了。
陷陣營散了，他守著一間客棧，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隨便提。
如今，柳家的後人就站在台上。
將徐元良踩在腳下，逼他當著滿院守軍，說出了東宮的臟事。
老吳擡起頭，守住台階，沒讓任何人靠近。
沈南意伸手接過水鬼遞來的軍刀。
徐元良終於反應過來，拚命往後縮。
“你不能殺我！我是朝廷命官，太子——”
刀落。
最後兩個字斷在喉間。
徐元良的頭顱滾下台階，撞在石欄底下。
一名守軍手裡的長戟砸在地上。
沈南意提著刀，轉身走向太師椅。方才徐元良退過來時，手曾往桌案底下探過。
她踢開歪倒的桌案，掀開底下的暗格。
一枚青銅虎符放在裡麵。
符身刻著蒼梧守軍的印記。
沈南意拿起虎符，回身走到階前，俯身提起徐元良的首級。
血順著發梢滴落。
她站在高台上，一手提頭，一手舉符。
“徐元良已誅。”
台下兵卒看著那顆頭，沒人敢出聲。
“棄械者不殺。”
副將扶著台階，掙紮著直起身。
他的目光從斷掉的引線上移開，又看了一眼徐元良的首級，終於解下腰刀，推到身前。
“末將……願聽調遣。”
他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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