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先斬太子的狗“是母親的印鑒。”
沈南意的指腹停在那枚朱紅小印旁。
印泥還沒幹。
南門又響起一輪炮聲，舊衛所的碎瓦簌簌落下。
顧行舟收刀，看向老吳：“攻城的是鎮南軍？你調的人？”
老吳攥著殘缺軍刺，搖了搖頭。
“陷陣營早散了。鐵浮圖歷來認柳老將軍的虎符，老將軍不在，我想不出誰還能調動他們。”
沈南意將白布折好，收入袖中。
“查清再說。”
她看向地上的甲衣。
“換甲，進太守府。先剁了徐元良點火的手。”
雨已經停了，風裡全是發酸的焦臭味。
十二人換上重甲，沿巡防兵來時的路摸到西牆偏門。老吳遞出腰牌，又展開搜查暗河的軍令。
守門兵借火光看過印記，正要盤問，南門方向又是一聲巨響。
牆上傳來催促：“援兵呢？還沒到？”
守門兵顧不上細問，揮手放行。
一行人穿過偏門，直奔太守府。
府內親兵被抽走大半，剩下的人忙著搬運箭匣。沈南意亮出什長銅牌，帶人補進高台下空著的一段護衛位置。
毒坑就在幾步之外。
坑口橫亙在前院，坑底毒火仍在燒。另一側靠近暗渠的凹槽裡，碼著一排火藥桶，中間隔著土埂，粗長的引線沿坑壁牽上高台。
沈南意順著引線看了一眼。
徐元良正提劍站在台上。
副將跌跌撞撞衝過來：“將軍！南門絞盤被城外衝進來的人毀了，門快守不住了！”
“廢物！”
徐元良一腳將他踹下台階，轉身走向火盆。
副將顧不得疼，撲過去抱住他的靴子。
“不能點！藥引還沒成，現在炸開，毒物會灌進地下水網，全城都跑不掉！”
徐元良用劍柄砸開他的手。
“城破了，你以為還能活？”
他一劍挑翻火盆。
炭塊滾落，壓住了盤在地上的主引線。
嘶——
火頭沿著引線竄了出去。
離得最近的兵卒變了臉，擡腳便要去踩。
一柄刀橫在他胸前。
“退回去！”
徐元良的親衛將他推開，守住引線兩側。
台下有人往後退，有人攥著長戟，朝府門張望。
“都站住！”
徐元良擡起右手，拇指上的四爪雲龍紋扳指映著火光。
“這是太子殿下的令！誰敢違抗，誅九族！”
那名兵卒僵在原地。
身後的親衛已經拔刀，刀尖對著他們的後背。
火頭越過台邊，順著垂下去的引線往坑底燒。
一個年輕弩手死死盯著那點火光，連弩機都端不穩了。
“太子？”
重甲隊列裡響起一道女聲。
“他算個什麼東西。”
沈南意擡手，袖中的飛刀脫手而出。
寒光掠過坑沿。
綳在石釘間的一截引線應聲斷開，燃著的半截失了牽扯，卷落在坑壁空著的泥台上。
火頭燒到斷口，熄了。
通往火藥桶的另一端垂在原處，再沒動靜。
沈南意身旁的兵卒怔怔看著那截斷線，緊繃的肩膀慢慢塌下去。
下一刻，鐵盔被扔在地上。
哐當！
沈南意擡起頭，甲領下露出帶血的囚衣。
“沈南意？！”
徐元良退了一步，撞上太師椅。
“你怎麼進來的？”
顧行舟與老吳同時摘下頭盔，身後的水鬼拔出軍刀，佔住高台階梯。
“殺了她！”
徐元良提劍指向台下。
“都愣著幹什麼？給我上！”
普通兵卒握著兵器，沒人先動。
剛才那條引線若是燒到底，他們一個也活不成。
“抗令者死！”
一名親衛擡刀，砍向身邊遲疑的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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