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意越是平靜，他越知道這些東西對她另有用處。
“走。”
他沒有多問，帶著兩名水鬼搬走外圍物資，退出地庫。
厚重的鐵門在沈南意身後合攏。
四周徹底安靜下來。
牆上的牛油蠟燭跳了兩下，爆開一朵燈花。
沈南意解下披風，走到正中央那口最大的箱子前。
她扯下右腕上的布套，露出貼身戴著的灰玉鐲。
三天前，她曾拿一枚劣質扳指試過。
玉石被空間吞噬後，邊界灰霧隻退開了一指寬。
眼前這七八十箱。
全是徐元良搜刮多年，準備送去京城鋪路的極品玉石。
沈南意擡起手腕，貼上一塊磨盤大小的和田玉原石。
她閉上眼，意識沉入空間，放開玉鐲的吞噬限製。
轟！
太陽穴狠狠跳了一下。
手腕下方的和田玉沒有崩裂，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整塊原石直接失去光澤。
不過數息，百斤重的玉石便從內部開始粉化，碎成一堆雪白齏粉，從紅木箱邊緣簌簌落下。
空間邊緣的灰霧翻滾起來。
卻還不夠。
沈南意睜開眼，走到第二口箱子前，一掌按了下去。
玉鼎褪色，碎成白灰。
第三箱。
翡翠原石失去光澤，化作一地粉塵。
第四箱、第五箱……
徐元良搜刮多年的玉器接連化灰。
他原本想用這些東西敲開東宮的門，如今卻一塊不剩，全成了沈南意空間擴張的養料。
空間裡的灰霧開始大幅退去。
被封鎖的土地一寸寸顯露出來。
十丈。
百丈。
五百丈。
原本隻有一丈見方的黑土不斷向外延展，最遠處的邊界被推到五百丈開外。
沉睡多年的黑土翻湧著鋪展開來，一眼幾乎望不到盡頭。
濃鬱的泥土氣息充滿整片空間。
角落裡的靈泉也有了動靜。
原本隻有水窪大小的泉眼咕嘟作響，緊接著，一股水柱衝起丈高。
泉水迅速漫向四周，沖開泥土，匯聚成一口碧波蕩漾的靈泉池。
池麵浮著一層淡淡白霧。
那些殘留在黑土地裡的稻根和葯種受到靈氣滋養，很快抽出新芽，轉眼便鋪開一層鮮綠。
沈南意望著眼前大片肥沃黑土，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有了這些地，再加上能夠催生作物的靈泉，隻要種子充足，她便能不斷產出糧食和藥材。
三萬先鋒不再是壓在蒼梧頭上的死局。
就算將來真要養十萬兵馬，她也有了最重要的底氣。
最後一箱玉如意化成白灰後，沈南意切斷吞噬。
耳邊的轟鳴終於停了。
她擡手按住發脹的眉心，鼻腔裡隱隱泛起一絲腥甜。
一次吞掉七八十箱極品玉石，空間撐得住，她的身體卻不是毫無代價。
沈南意閉眼緩了幾個呼吸，重新套好布套，這才推開鐵門。
早晨的日光穿過薄霧，照在太守府起伏的琉璃瓦上。
她走到台階頂端，腳步忽然停下。
長街上，成千上萬的災民擠在一起，睡得很沉。
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蜷在石獅子腳下，懷裡抱著空碗。她嘴角還粘著一粒沒舔乾淨的米糊，一隻手牢牢扣著碗沿。
像是怕醒來以後，一切又變回原樣。
沈南意看了她很久。
她原本算得很清楚。
奪蒼梧兵權，殺徐元良，查清母親的死因。等該殺的人都殺乾淨，她便帶著自己的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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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裡的十幾萬條命，不在她最初的計劃裡。
可現在，這些人因為她的一碗粥活了下來。
他們也把最後的希望壓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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