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崩裂，紅血染透了粗布衣衫。
“一！二！推！”
幾百人的力量順著幾十根木杠，同時傾瀉在殘牆之上。
嘎吱——
兩丈高的厚重土牆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悲鳴。
緊接著，在下方敢死隊統領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整麵高牆如同一座坍塌的山峰，攜帶著萬鈞之勢，轟然倒覆。
“退！舉盾！”統領淒厲的吼聲變了調。
但一切都晚了。
數以千斤計的土塊、青磚夾雜著斷木，無情地砸進狹窄的通道。底下的死士甚至來不及舉起鐵盾，便被這股龐大的力量直接拍進泥裡。
砰！砰！砰！
重甲在土牆的衝擊下扭曲變形，肋骨折斷的脆響與被活埋的慘叫聲混成一團。原本整齊的鐵甲陣型，瞬間被這幾百噸的泥土砸得支離破碎。敵軍不可一世的狂妄，頃刻間化作人間煉獄般的哀嚎。
敢死隊統領運氣稍好，被幾名親衛拚死護在身下，但雙腿依然被半截斷牆死死壓住。
他灰頭土臉地推開親衛的屍體，咳出一大口混著泥沙的鮮血，拚命揮舞長劍：“別亂！沒死的站起來！往回撤！撤出城門！”
然而，沒等那些倖存的殘兵從土堆裡爬起。
甕城盡頭的街道拐角處，驟然炸起一陣如雷的戰馬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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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吳臉上扣著半張殘破的鐵麵具，端著一柄丈二長的精鋼長槍。在他身後，是從暗巷裡殺出的數十名鐵浮圖重甲騎兵。
人馬俱鎧，黑甲森森。
“陷陣營！碾碎他們！”
老吳長槍平舉，雙腿猛夾馬腹。戰馬發出一聲狂暴的長嘶，數十鐵騎化作一柄無可阻擋的黑色鐵鎚，直接衝破前方瀰漫的煙塵，狠狠撞進狹窄的巷道。
在這種兩邊都是廢墟、地上滿是泥濘與碎石的地形中，重騎兵的衝鋒就是世上最不講理的絞肉機。
噗嗤！
精鋼長槍輕而易舉地貫穿了一名剛爬起來的死士胸甲，槍尖挑著屍體甩飛出去。戰馬的鐵蹄無情落下，將那些試圖舉起短矛反抗的敵人直接踩成肉泥。骨頭碎裂的聲音在蹄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兩側高處的廢墟上，石旺帶著流民也重新沖了出來。
他們搬起牆頭脫落的、拳頭大小的石頭，順著斜坡，瘋狂朝下方殘存的敵軍砸去。沒有章法，隻有滿腔宣洩不出的仇恨。
“砸死你們這些王八蛋！”
石頭雨點般落下，砸得下方死士頭盔凹陷，血流滿麵。
敢死隊統領雙手撐在泥水裡，雙腿斷裂的劇痛讓他無法動彈。他仰起頭，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精銳，被重裝騎兵成片衝垮，被一群流民用破石頭活活砸死，眼裡終於浮現出無法理解的震撼與恐懼。
噠。
馬蹄停在他麵前。
老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剛才還高呼屠城的統領，眼神冷得像看一塊爛肉。
沒有等對方開口求饒，老吳手臂一抖，長槍化作一點寒芒，直接貫穿了統領的咽喉，將他死死釘在地磚上。
抽槍，甩血。
東宮精銳敢死隊，全軍覆沒。
一炷香後，硝煙漸漸被冷風吹散。
殘破的長街上，血水匯成了一條條細小的暗紅溝渠，順著石闆縫隙流向低窪處。
石旺癱坐在廢墟頂端，一雙手掌已經磨得血肉模糊。
他劇烈喘息著，望向下方堆疊如山的敵軍屍體，突然扯開嗓子狂笑起來。
周圍的百姓從最初的獃滯中清醒，緊接著爆發出掀翻雲霄的歡呼聲。
沒有人再覺得害怕。
軍民協力爆發出的這股狠勁，讓陷陣營的幾個老兵都在暗中咂舌。
這位沈姑娘，是真的把這群流民骨子裡的血性給熬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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