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揪出幕後黑手顧行舟隻點了一下頭，轉身便走。
半個時辰後，太守府正堂。
夕陽斜斜切過門檻，隻照亮半塊青磚。堂內沒人說話，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幾名負責南門火藥庫輪值的軍官被押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姓李的副尉，五十上下。常年風吹日曬，一張臉溝壑縱橫，跪下時，腰背卻挺得筆直。
顧行舟將一遝泛黃的名冊擲在案幾上。
砰！
薄灰揚起，又慢慢落下。
“賬麵全對。”
他盯著跪在最前麵的老李，臉色沉得厲害。
“沒有損耗，沒有錯漏。每一筆火藥進出，連零頭都能對上。”
越乾淨，越有問題。
南門剛被炸開，負責看管火藥的人哪怕問心無愧，也該怕自己擔責。
可老李呼吸平穩，跪得比誰都穩。
不是心裡沒鬼。
是早把說辭備好了。
“請將軍明鑒！”
老李雙手貼地，俯身叩首。聲音裡帶著委屈，卻不見半點慌亂。
“火藥庫防衛森嚴，絕不可能出紕漏。炸開城門的火藥，定是那些流民進城時，藏在破筐和爛衣裡帶進來的！”
他直起身，滿臉坦蕩。
“如今城中亂成這樣，太守府後宅又進進出出幾百張生麵孔。那隻鴿子，說不定是徐元良留下的人放的，也可能是混進來的雜役！”
話說得滴水不漏。
火藥推給流民，信鴿推給前太守的人。
總之，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老李咬了咬牙，乾脆扯開皮甲領口，露出裡麵的中衣。
“屬下若有半句假話，將軍現在就可以抄我的家、搜我的身！”
“我老李清清白白，不怕查！”
堂中幾名蒼梧降將互相看了看，神色都有些動搖。
李副將抿緊嘴唇，往前邁了半步。
“將軍，老李在軍中待了二十年，一向本分。”
他壓低聲音。
“外麵剛打完仗。若隻憑猜測便處置軍中老人，下麵那些弟兄，怕是要寒心。”
其餘幾名降將沒說話，但看向沈南意的目光已經帶上遲疑。
沈南意坐在主位上，從始至終都沒碰那本做得天衣無縫的賬冊。
她微微俯身，將一樣東西扔到老李麵前。
啪。
是那枚沾血的信鴿竹筒。
緊接著，又是一聲悶響。
那塊從死士身上搜出的黑鐵令牌，被她壓在案幾上。令牌背麵的半朵蓮花，在殘陽下泛著冷光。
老李的眼皮跳了一下。
沈南意看著他。
“老李，是吧？”
她的指腹從蓮花紋路上慢慢劃過。
“死士頭目臨死前，交代了一件事。”
老李的肩膀繃緊，眼睛死死盯著地磚縫隙。
“他說，給他交接火藥的人，身上帶著這塊令牌。”
沈南意語氣很淡。
“搬運的時候，那人左手虎口沾了一層防潮用的猛火油。”
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老李的呼吸斷了一拍。
喉結重重滾動，左手也跟著往袖中縮了兩寸。
動作不大。
可李副將就站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
他臉色一變，猛地退了一步。
其餘幾名降將也反應過來，齊齊盯向老李那隻藏進袖中的左手。
老李的虎口上根本沒有猛火油。
沈南意也根本不需要有。
油可以沒有。
心虛藏不住。
錚！
沈南意抽出腰間軍刺，反手擲下。
刀鋒擦著老李的左手，釘進青磚縫隙。刃口緊貼著他的皮肉，震顫不止。
老李渾身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太子的九萬大軍還沒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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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意傾身看著他，聲音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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