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支。”
“三百支夠不夠？”
老吳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熏黑的牙。
“夠東宮那群鐵王八喝一壺。”
顧行舟看向沈南意。
“你早就想過了？”
“從他們把破甲衝車推到南門開始，我就在想。”
她擦去軍刺上的水。
“守城不是挨打。誰規定他們穿鐵甲，就隻能站著挨箭？”
後街鐵匠鋪連夜開爐。
十二座爐火照亮了半條街。
鐵匠輪番掄錘，龍鱗暗衛負責搬料，陷陣營老兵拉風箱、擡水槽。火星從爐口迸出，落在肩頭，又被汗水澆滅。
沈南意站在一旁，盯著第一支重箭成形。
箭頭出爐時仍泛著赤紅。鐵匠夾住箭桿，將箭頭送進水槽。
滋啦一聲，白霧衝起。
沈南意伸手試了試箭身，指尖立即縮了回來。
顧行舟上前半步。
“還燙著。”
“我要看它能不能殺人。”
她沒再碰箭身，轉而走到牆角。那裡立著一麵三寸厚的前朝重盾，早被當成廢鐵。
沈南意握住重箭，借著餘熱尚存的箭桿發力，猛地紮向盾麵。
噗！
箭頭穿透盾麵，三棱箭簇從背後露出半尺。盾邊隨之裂開一道縫。
鐵匠手裡的鐵鉗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老吳盯著露出的箭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這東西要是射進胸甲，怕是連棺材闆都省了。”
“棺材也要木料。”沈南意把重箭遞給鐵匠，“繼續打。”
街邊的百姓漸漸圍了過來。
有人看見重盾上的破口，扭頭便往城牆方向跑。
“蒼梧有能穿鐵甲的箭了！”
消息沿著長街傳開。
一座座爐火相繼燒紅。
沈南意袖中的銅錢忽然滑落，掉在腳邊。
她彎腰撿起。銅錢背麵的三道橫紋在火光下顯出來，像三根細小的鉤子。
身後的龍鱗暗衛首領開口：
“這不是普通暗號。”
沈南意轉頭看他。
“你認得？”
“蓮司的內傳錢。三橫代表甲等死間。”
“蓮司是什麼？”
暗衛首領沉默片刻。
“東宮真正的暗網。半開蓮花隻是外層標記。能用三橫暗號的人，至少接觸過東宮核心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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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舟回頭看向太守府的方向。
“蒼梧城裡，還有甲等暗樁？”
“不是一個。”暗衛首領道，“今晚這枚銅錢，是從城內傳出的。”
沈南意捏住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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